第四卷 所谓英雄 第7-1章 光暗交战间加入异界战场

距离暴乱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似乎暂时进入了一段和平期。

但表面的波澜不惊往往意外着深邃谜底后的暗流涌动，剧中人却浑然不觉。

中心区无人的大路上，五颜六色的汽车尴尬地摆在路边许久，连同杂乱无章摆放在人行道上的共享单车一起彰显这乱象的冲击力。大屏幕上只是持续播放着有关暴乱的最新报道，红绿灯却依旧常态般交替闪烁着，隔离了风吹鸟鸣，只剩寂寞大街上一片死寂。

然后突然响起轮胎奔跑的声音。

黑色无牌照的改装车在大道上横冲直撞，长驱直入，径直往N集团总部大楼驶去。

车内，一帮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灰头土脸的暴徒们，抱着冲锋枪，揣着手榴弹，收着短刀，严阵以待。他们衣服的胸前都别着一朵小小的紫罗兰胸章，加上胸章旁只写着照片、假名和编号的暗部识别卡，明示了他们紫罗兰下部组织成员的身份。

他们都是暗巷中为了钱或者无路可走而投奔紫罗兰的卑微存在，有男人有女人，有未成年的学生也有退休的老者。他们在下部组织暗无天日的同化黑暗生活中已经丧失了自我决断的能力，只是听从组织命令行事，在这个时候乖乖地全副武装去袭击N集团总部大楼。

但是他们不会对任何意外情况做预案，毕竟这些亡命之徒只会顺藤摸瓜，只会照单做事，他们本来就来自黑暗的底层，本来就在底层社会的生活中变得麻木、死板，行事只是根据本能和经验，完全没有自己思考的技巧可言。

于是车就这么极速航行着，在直道上快走到尽头时，只听见“刺啦”然后“嗙”地一声，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抛锚在沥青路面上，泄了气一般怎么也开不动了。

一车十人的暴徒抱起冲锋枪跑下车，神情紧绷地环顾四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接着报废的拼装无牌照二手车为掩体，利用人数优势将袭击者消耗致死。

他们都跑到车下，往车外扫视，但是没人能料到，那只一招干爆一辆拼装车的绿色黑瞳大眼，正在他们背后的车内缓缓睁开。

然后，猝不及防地，一个持枪暴徒被青绿色的激光击穿身体，没过几秒，另一个面对同样方向的暴徒也被同样迅疾且致命的细长激光贯穿。所有暴徒都肌肉反应般将枪举向激光射来的方向，但是根本看不到视线内的掩体背后有谁，甚至根本看不清视线对面是不是有人。有形的定向打击，以明目张胆的手段显形的攻击者自身却隐匿于大街上原本属于下部组织的暗处，比无形更令人害怕。

“刺啦——”

“刺啦——”

又有两声激光应声而起，这一次又从他们侧对的方向扫射，再次轻而易举地击穿两个暴徒。剩下的六个暴徒都是无能力者，缺乏反追踪设备，面对突然拦截的隐藏不见的异能者，他们倒是明白对方没有暴走，但是知道这点反而更细思极恐，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带着绝对的理智在战斗，这种意识是他们这些没有思想随风飘摇的苇草学不来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反而逐渐笼罩在黑暗势力的走狗们头顶。然后就这样僵持了没过几秒，一个年轻的持枪下部成员脱离队形，惊惧地向空旷大街未知的远方跑去，没跑出几步就被丝毫不留情的青绿色激光射穿，连人带枪倒在地上。同样也有一个女成员突然害怕地干呕，蹲下来痛哭。这些下部组织中散兵游勇一般临时拼凑的毫无经验的底层拾荒者不过是偶然被赐予了一把理论上可以为所欲为的热武器，但他们压根没有持枪的决心，只是怀揣着力量的诱惑，从一个泥潭爬向另一个深渊，从一处阴影钻进另外一隅的陷阱。

而剩下的三个还没有白给的持枪暴徒的心理防线也开始土崩瓦解了，其中一个暴躁小伙开始在根本看不到攻击者的情形下直接环绕着扫射，打干冲锋枪子弹，招惹得一排坑坑洼洼的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等到子弹打干没有攻击能力后也如写好剧本般被另一个角度的激光击穿倒地。现在能行动的只剩下一个壮年和一个中年男子。被临时塞进组织的无准备的女子仍然在痛苦大哭，扭曲的尖叫声一轮又一轮震荡人心，也折磨人心。

于是，中年男子一脸厌烦地将冲锋枪抬起来，对准掩体背后的女人，但紧接着，壮年男子肌肉反应般将身旁的中年男子射成了筛子。本能地保护了女子的他大口喘着粗气，手上与背心直冒汗，流淌过扑通狂跳的心脏。他听到微弱的脚步声靠近，紧绷的神情突然如绷断的弦一般松软下来，放出一声干哑的苦笑，任凭不受控制的双手将枪口对准下巴，闭上双眼，扣动扳机。

没错，暗处的攻击者在露面之前，就团灭了一个临时拼凑的低配下部组织。

“啊，对对对，我干掉了……不是，你说这一帮拼装车无牌照超载超速携带冲锋枪这会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还能是什么好种，只能是恐怖分子吧，我直接击毙他们没什么毛病的说……不是，我这能力就是杀伤性的怎么留人一命呢……而且这帮黑户干着该判死刑的勾当又不会被正当地判死刑，还不如交给我们，……不杀点人摩羯社还叫什么暗部呢？！”

绿色长发遮住右眼的矮个子蓝色系校服男孩不耐烦地挂断电话，以更加六亲不认的大摇大摆的步伐从一旁的建筑物中显形，带着一种与外貌极不相称的威压迈向跪地绝望的黑衣破碎墨镜的女人。

这样一个比目鱼一般的男孩在学校到还是很好认的。他叫望天，是白城中学高二一班的学霸小哥哥一枚，同时也是毒舌嘴臭的学痞一位。能分到年级中最好的班倒也不只是因为他成绩好，在异能者密度极高的白城，直接被分到这个班还要归功于他排位于相当上位的独有多才能力“复合之眼”。他可以以五百米内任意一个定点为观察点获得全息监控一般的视觉，在保持这种是觉的同时他可以从眼睛中发出击穿铅板的冲击波和实现透视的雷探测。而能力等级评为“大能力者”，具体等级高达4.7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异能，有肯定强大的意志力和潜力，将这些多才能力叠加使用。

也就是说，这会，那穿透铅板的激光，可以从五百米内的任意一个定点往任意方向释放。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即使集中注意力，也需要有很长的前摇才能最终汇聚力量激发效果出来，所以这样打移动目标无异于人体描边。但面对这帮待着不动的倒霉下部组织成员们，这定点激光发射器就如同测试场上定点打靶一般一打一个准。

（“唉，本来最后一个不想杀了的，看他还有点良心，可是谁知他承受不住了呢……我不能理解他们底层人的思维，我能做的只是常常记录，偶尔帮助。”）

望天拂一拂飘逸的绿发，站到女人面前，听着她嘴里啜泣着“不要杀我”“我想回家”之类的临终遗言般的文字，还是没忍住冷笑两声——毕竟嫉恶如仇的他与这些下部组织是站在对立面的，何况这是紫罗兰的下部组织。作为知识分子，他知道他们无非都是被裹挟的，换个暗部来也还是照旧，换个迎击者来也依然白给；但作为一个人，他不可能遏止这种内心的无限愤恨。这股愤恨与同情交织碰撞，便造就了他此刻的冷傲。

“哭什么啊，我放过你一命吧，下次别混暗部了。”

女人一言不发，被眼前独眼的矮个子怪物吓得瘫坐在地。

“你们是去N集团总部大楼的对吧？”

女人微弱地点头。

“我相信你没在骗我——你们袭击那里干什么？N集团的安保系统不是你们这样的杂兵能对付的。”

女人似乎有些迟疑，然后微弱地吐出两个字：

“英雄。”

“英雄？谁？我可从来不是什么英雄。”绿发遮住右眼的正太脸毒舌音男孩自嘲地一笑，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该死，你们难道是故意暴露的，就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

“等下……老师，帮我看一下……果然，该死，没有这一波我就即使过去了！见鬼，艹！”

他不再追问，拔腿就跑，直奔还有八百米远的N集团总部大楼。他落下了那个现在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力气生活下去的女人，但拯救她原本也不是他这样一个从小村庄考上白城中学的留守青年的义务，活着是自己的事，他为了使命奔波，终会路过一个又一个卑微生命的苟活。

他也许无权干涉，往往无力干涉，也必然无心干涉。

一点望天的印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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