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什么是代价

冷宫一面以后，尧绾又是很久没有见到卫庄，她专心修炼，却发现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禁军换了很多生面孔，她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却仅限宫内，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出王宫，最近韩王心情很好，让人给她送来很多礼物。

不知为何，尧绾有些心慌，可她找不到任何人，直到一个月后，紫女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个人，一个国家，似乎是很好选择的一件事。”紫女望着窗边静立的尧绾，“他让我送你离开这里。”这个腐朽的韩国，终究是让保护它的人都失望了，没有了卫庄，韩王以为秦王会放过韩国多久？

尧绾心口疼闷，有些喘不过气来，阖上双眼，“我不走，我要等他回来，我知道，他一定能回来。”既然他能孤勇的面对这一切，那就代表着他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紫女也没想过会轻易说动尧绾，所以离开了莲生间，只让尧绾有事便去冷宫找她。

尧绾深呼一口气，睁开眼，去见她的父王。

韩王却闭门不见。

大殿门口，宫人为难的躬身行礼：“公主殿下，王上身体抱恙，不宜面见，您过几日再来吧。”

“是身体抱恙？还是心虚不敢见人？又或是自知羞耻无颜见人？”尧绾声音不高不低，周边宫人脸色巨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无人敢应声。

尧绾面色红润，看起来隐约还带着笑意，眼神却是冷的，仿佛染着寒霜，“父王，嬴政赏识九哥，你便把他当作求和的礼物拱手送给嬴政，如你所愿，九哥用一条命换来韩国两年安宁。眼见秦国磨刀霍霍向韩，你恐无人护你，又束手将我送给姬无夜，换取他的拥护忠诚。韩秦交战，卫庄张良屡屡破敌，秦王不悦，你为讨好嬴政又把卫庄送给秦国，你用尽手头能用的筹码，接下来，还想用什么来向嬴政摇尾乞怜？”

“你自以为殚精竭虑，殊不知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处处钻营，蝇营狗苟，在嬴政眼中，你和跳梁小丑有什么分别？乞讨换来的和平，终不久矣。”

尧绾拂袖转身，嗤笑：“百年之后，史书该如何评定您的所作所为？”

心里的火气随着这番话发泄出来，尧绾回到莲生间，指诀变换凝出一团火烧掉了韩王送给她的一切东西。

烟尘滚滚，莲生间整座宫殿片刻便被大火吞噬，禁军急忙来救火，一时间乱得不成样子。

尧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从莲生间外的湖里打水救火，表情漠然。

甲胄摩擦声在身后响起，尧绾微微侧目，来人脚步一顿，停在三步之外，“公主殿下，莲生间已烧毁，请您移步朝霞殿。”

朝霞殿在莲生间上风口，没有被火势牵连。

尧绾转身朝朝霞殿走去，脚步渐渐又慢下来，“铁穆，你是流沙的人？”

跟在尧绾身后，一身甲胄，腰间佩戴长刀的黑面青年抬头看了尧绾背影一眼，轻轻摇头：“回殿下，末将不是。”

尧绾淡淡应了一声，在宫人簇拥下进入朝霞殿，铁穆停在朝霞殿外，注视朝霞殿许久后转身回到莲生间负责灭火事宜。

“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公主。”

殿门合上，尧绾坐到床边脚踏，双手抱膝，眼睛无神的看着虚空，卫小贝从她腰部爬到她肩上，用头轻蹭她脸颊，给她安慰。

尧绾眸子一转，眼眶便落下两滴泪珠，心里难过得不知道怎么表达，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君王，他出卖了自己的儿女，出卖自己的臣子兵卒，亲手折断自己的矛，亲手砸碎自己的盾，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保护了韩国，保护了自己的王位。

韩王把她送给姬无夜，她心里失望却早已经有心理准备，而韩王为了让秦王停战，居然交出卫庄……这让她无法接受。

被打入秦国死牢，会经历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足够她痛彻心扉。

尧绾抹去泪痕，长呼一口气，坐直身体，“这种时候，哭也没用，我们要找到他，然后不惜代价救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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