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1）

此次年前巡查分为四路，银肃带领门下弟子往东，喻司带着寻风等人往南，述凌与瞳牧二人前往妖魔二界探查，而兖玉与璟瑜负责边境一带包括被鬼族侵占的流云镇附近，若有异常即刻传信回有无山，不得妄动。

璟瑜与兖玉换上了人间最常见的装扮，行走在人群当中倒是不那么显眼了。可璟瑜始终觉得以阿玉的样貌，做探查一事太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因为阿玉实在长得过于出挑，身姿也十分挺拔，璟瑜自认她的身高是女子当中少有的修长，却也只到阿玉肩膀的位置。

好在眼下是在陶元镇，即便是不换上人间的衣物，也不会十分奇特。阿玉带她先适应一下人界此刻的生活习惯，免得到了边境处处拘谨倒惹出意外来。

璟瑜手里拿着手炉跟在兖玉身侧，看到不少姑娘对兖玉频频侧目，若不是顾着璟瑜与兖玉靠得这样近，只怕那些姑娘就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璟瑜腹诽万千，可悄悄一看，兖玉却神色如常，对身边一切都视若无睹。

“怎么了？可是有何想买的？”兖玉一直注意着璟瑜，只见璟瑜一直盯着他，嘴唇似言未言，还以为璟瑜是瞧上了什么东西不知如何开口。

璟瑜笑着摇摇头，“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条街走到尽头就是福源客栈，那是这里最大的客栈，初到小镇的人大多都会光临，我们去那看看再做决定。”

璟瑜点点头，“天南地北的消息都会聚在那，说不定能在出发前就将边境了解得干净。”先前打仗的时候，边境受到冲击，住在边境的人大多逃往了中部，战后这数月不知边境会恢复多少，也许还会又新的发展。

二人寻了个中间的桌子坐下来，点上简单的小菜。

璟瑜手中捏着筷子，眼睛盯着青菜，心却顺着耳朵落在了别人的位置上。

兖玉坐在璟瑜的对面，看着璟瑜一心偷听别人谈天的样子，璟瑜手中装模做样的筷子都已落到盘子外面都毫无察觉。兖玉看着璟瑜，心也不知飘在了何处，眼睛就是不肯转动半分。

“边境的靖平司竟然比中部的倒还建立得快些，”璟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了！没了天屏，边境最容易有妖魔，有了靖平司百姓也安心生活。”

“嗯？”兖玉心神一晃，才似回神。

“师父，我们是不是还要去各处靖平司看看啊？”璟瑜“哎呀”一声，把失手弄出盘子的青菜拢到一起，再擦擦筷子。

“不必，靖平司到底交归于人界管理，我们负责协助就好，巡查这种事逾矩。我们暗中探访就好。”

璟瑜“噢”了一声，倒是不再开口。璟瑜还是难免恍惚，那年在大殿宣誓接下权柄的场景还清晰在眼前，一觉醒来竟沧海桑田。她是璟瑜，却再也不是掌权公主，她有心振兴人族，却要牢记此刻身份，不能使人王对仙界生了嫌隙。

“师父，听这些人说，流云镇还是不太平，连带着附近的村落都荒了许多，我们要不要就先去这些地方？”

兖玉点头，“流云镇始终是心病，若不能妥善处理，只怕鬼族会更嚣张。”

“师父，我一直挺不解，鬼族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为什么生灵死后不愿入轮回还可以以这种方式留存世间，轮回不好么？”

“鬼族中大多是生灵死后转化而来，也有一部分是天地魂灵凝聚自然形成，这一类大多是鬼族上层，对魂灵具有天生的掌控之力，比如你接触过的鬼王柳衍生。鬼族修行之路甚是艰难，寻常生灵死后只剩下虚体，能修炼至实体已是难得，像苒萩师妹那样登峰造极的，实在少有。况且鬼族被驱赶至大漠，那里环境也极为恶劣，他们对人界地盘虎视眈眈也是情理之中。至于轮回......”兖玉顿住，灵夫子早就说过，兖玉不通人情，真要论起轮回，实在是恐误人不浅。

璟瑜见兖玉停住，心里对于不舍轮回这样的问题隐约有些答案，“想来世间总有难以割舍的东西。那往生境到底归属于鬼界吗？”

兖玉夹了些菜到璟瑜碗里，“可见你看书有些不认真了，该罚。”

“啊？”璟瑜将筷子咬在嘴里，有些被抓包的尴尬，“怎么罚啊？”

“暂且没想好，回去再罚。至于往生境，那是天地的造化，只是鬼族善用幻境才会容易让人误会。”

“好吧，可回去差不多都到年节上了......”

兖玉瞧瞧璟瑜可怜巴巴的样子，轻笑一声，没接话。

两人预备顺着陶元镇往流云镇的道路北行，兼顾着方圆的城镇，前行之路不会太轻松。

虽说法术能缩地千里，可不符合巡查的要求。璟瑜掏出攒了许久的银钱买了两匹马，还换了柔软一点的坐垫。

兖玉骑着马走在左边，璟瑜在右，阳光从兖玉那边撒过来，将两人的影子落在璟瑜右侧的道路上，璟瑜看着两人的影子，又看向前方的大道，真有几分浪迹天涯的江湖侠气。

这是第一次，璟瑜与兖玉一同骑马并行，从前她便想陪着阿玉，不管是上战场还是归故乡，若干年的今时终于达成。

璟瑜心中依旧会放不下，可是自她苏醒后，阿玉从未表现出任何的陌生，阿玉会温柔地跟她说话，会安静陪在她身边，会与她一起看夕阳。虽然从前阿玉与她接触的时日实在少，可只要阿玉回到王城述职，他们总要在那家小摊上碰见好几次，他们会在月光下待上好一会。璟瑜不知阿玉对她到底是何感情，也记不得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开始沉睡，可她对阿玉的心意，只要想起阿玉，那心跳就是证据。

璟瑜悄悄看了一眼兖玉，璟瑜想，为了这个人，我愿奉献一切。不管他是兖玉还是重玉，只要是他！

“师父~”

“嗯？”兖玉微微侧过脸，看着璟瑜。

“无事，就是叫叫你。”璟瑜扬起一个笑容，只要在阿玉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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