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之卷 12.共处

“好…”听闻此话，周瑜心中瞬时泛起一阵诧异。他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字后伸手接过车钥匙，领着诸葛亮来到院内的一辆奔驰车前，打开后座的车门，便向其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葛亮并没有立即入座，他垂下眼睑，长叹了口气后将掌心覆在了周瑜正握着门把的手上，轻轻地将车门关上。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使周瑜不由得心头一紧，眼神中所流露出的顾虑之色愈加浓烈。

“我不应该坐在这里，”诸葛亮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按照礼仪，若我坐于后座，等同把你当做司机。”

周瑜内心微微一怔，倏忽间仿佛感觉有颗石子落入平静无波的湖水里，荡起层层涟漪。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装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是何种想法，我自然都无所谓，我只不过是完成刘景升先生交给我的任务罢了。”

“无论发生什么，你与我都是平等的。”伴随着周瑜打开车门的动作，诸葛亮凝望远处，轻轻开口道。其话语宛若一根利针扎入周瑜心中，令他猛然一颤，只能立刻重重地关上车门，试图告知对方自己并没有听清。

诸葛亮也不再多语，抬腿跨进副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送我回组织就好，我住那里的员工宿舍。”

见诸葛亮一切准备妥当，周瑜便发动引擎，打开大灯，驾驶着轿车缓缓离去。二人行驶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一路缄默无言。两侧繁华的夜景不断往后退去，各色各样的霓虹灯交替闪烁着，在深蓝天幕上投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斑。周瑜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可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诸葛亮的身影，却常常莫名其妙地涌入他的视野中。

“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周瑜用力攥紧方向盘，用余光瞥向身侧，率先打破了沉寂。

“难道你这场比赛自己成为输家？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动手？”诸葛亮不答反问，嘴角勾勒出意味难明的笑容，他微微转过身，用漆黑如墨的双眼直逼周瑜，那一刻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直达对方心底深处。

“今天不是好时机。一旦刘表发生意外，我初来乍到，第一个怀疑的必定是我。”诸葛亮缓缓解释着，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半晌，他又忽然话锋一转，微眯眼眸，饶有兴味地追问道，“我的心中也存有疑虑，还望公瑾能够解答。明明公瑾那么早便接近了刘表，为何时至此刻还没有动手？”

此话一出，周瑜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寻思该如何应付诸葛亮的问题，只片刻便有了新主意。他踩下刹车，将车停于灌木丛旁，目光如炬，厉声答道：

“我杀人善用枪，哪有你这个用毒的这么轻松简单？刘表军人出身，武艺本就不凡，警惕性也极高，周遭还有人保护，暗杀他谈何容易？若能动手我早便动手，何必等到你的出现？”

“孔、明，”周瑜一字一字地唤起诸葛亮，语气里有咬牙切齿的愤恨，有委曲求全的无奈，亦有坚持不懈的决心，“你要不与我，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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