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为人奴才李公公

不知不觉到了七月，碧亲王依旧没有来上朝，她也没有机会去露水宫找小皖子，听说小皖子陪老嬷嬷去守灵，估计着也得去半个月。再者他还要趁这机会将口信送到亲王府，那小皖子机灵过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必然会找着机会通知庄黎。

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对于那个半大的小孩子，庄黎竟然是觉得极为有信心的。

她到底还是关心碧亲王的，她们一起聊天喝酒，虽然见面不多，却有的时候仿佛已经认识了许久一般，庄黎说什么奇怪的话，他都相信。说那些现代的词语，碧亲王也没有就此觉得她是个奇怪的人……

那样的朋友，自然也是对她付出了真心。不然怎么不像那些朝堂之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诚惶诚恐的人一般将她抓起来，或者干脆断绝来往再也不要接触。也不知道是在蒙古害上的什么毛病，竟然拖了这么久都没见好转。

说来也奇怪，庄黎和皇上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她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皇上变了。她如今是如此期望着皇上能够从朝上下来就到这御书房中，茶水糕点之类的活计她已经太过熟悉，再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将所有事情料理妥当，就算是呆在茶房里守着那一盏小灯笼也是让她极为开心的。

而皇上的转变似乎更大，他的话变得多起来，这点不光是庄黎，连守夜的小太监都觉察出来。整个人也更为温暖起来，若是庄黎和青釉在御书房的后院里打打闹闹太吵，若是以往，李公公必然会出来好好教训她们一番，而如今，李公公竟然只是乐呵呵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扫而过，也不再看她们，甚至有一次庄黎看御书房里朝臣太多，奉完茶后就在院子里和青釉踢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朝臣都走了，抬起头竟然看见李公公陪着黄山出来御书房转转，吓得青釉立马跪在地上，可是庄黎看到李公公依旧笑呵呵的脸就知道不会有事了。

说起李公公，庄黎只觉得他才是大凤第一能人，猜透下面的小奴才的心都是小菜一碟，更为要紧的是他还可以猜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的心思又多难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说话并不多，表情也不够丰富。猜到他不高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冰冰冷太爱板着脸，就算是平日里见了，就让那些小丫头觉得害怕。可是猜中他高兴却是极难的一件事情，好多人都认为他高兴的模样和不高兴的模样都差不多……是极为难拿捏的……

虽然庄黎是能够辨别皇上的心情的，可是若是皇上从朝上下来，从其他地方回来……那个时候就难猜了……她毕竟不能知道皇上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今发现这李公公简直是皇上的晴雨表。皇上出现的时候李公公要么就立在身侧，要么候在门外，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若是李公公面容和蔼了呵呵的，庄黎便知道没什么大事，皇上心情不错。若是哪天李公公板着一张脸，皱着眉头，那便是皇上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这个时候朝臣也知道，最好不要这个时候去找皇上递上某个该死得折子。

虽然李公公向来都将宫中的规矩立得极其严苛，看起来铁面无私，若是哪个小太监犯了不该犯的事情，必然是会被重惩！看起来似乎是相当无情的人。可是相处久了，又发现他为人极为和蔼。对于那些小太监，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严格管教，虽然无情，在他管辖之下的太监却是常年难得有犯了死罪的，就算有朝一日被派到其他宫殿里去当差，那也是极其精灵的一个孩子，至少不会蠢到去犯主子的忌讳……

那些小太监向李公公讨教主子心思难猜到的时候，李公公就会说：

“你若是用心伺候主子，那他的心思，就自然看得清楚。你若是没有用心，那就难怪你总是被主子责备了。真心对人，哪里有看不清的事情……”

有日子庄黎和青釉闲得在和御书房当差的小太监说起李公公，虽然那小太监往日里常常被李公公教训，这会子说起他来，却并不怕他。

“虽然公公对我们管教相当严苛，却也是暗地里对我们极好的，他说宫中的生活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光鲜，不光是我们觉得辛苦，那些主子也会觉得辛苦。我们做奴才的，真心为主子办事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也辛苦？皇上辛苦我倒是承认，这些日子难得见他闲下来过，在书房呆到天亮也是常有的事，可那些娘娘呢？每日里看看花时间就被打发掉了，我可没觉得她们辛苦过……”

庄黎倒是觉得李公公说得有道理，做奴才的，只有尽心伺候主子才能生存，对主子付出真心也才有自己的价值。况且李公公说的主子辛苦，只怕有时候不光指的是辛苦，还有心里苦，后宫妃嫔之间的斗争放到任何时代都是不可忽视的一出麻烦的大戏，在其中的如履薄冰，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

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再是光鲜亮丽，未必就是真实的，若是能够体谅到主子的左右，那个奴才，才能说得上是个好奴才……

这李公公的智慧，也恐怕不只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我只觉得李公公就好像有八只眼睛一样，不论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连我在心里抱怨都还常常被他看穿。”

“嘘！”那小太监做了一个禁声的模样，压低声音道

“我也只是悄悄告诉你们，李公公可不是一般人。”

那小太监眼睛本来就很小，现在隙着眼睛便是显得更小了，那模样不竟有些逗。

“李公公可是先皇帝身边最宠爱的太监，也是他陪着先皇帝走完了最后的时光，看人眼睛自然厉害得很！”

“什么！”这个消息倒是让庄黎很诧异，虽然她早就应该想到，毕竟李公公年纪那么大了。

皇上一登基就几乎把宫中的下人由其是皇帝身边的人都换了一遍，新皇继位身边最近的太监自然也应该换上自己熟悉且信得过的人，而皇上身边竟然带着年过半百的李公公？

“李公公侍奉先皇得力，一直都是先皇帝最信得过的人，先皇帝去世后他原本已经告老还乡，没想到皇上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又将他找了回来。”

“还是皇上去找的？他又怎么愿意？”庄黎问

“虽然李公公侍奉先皇得力受过的封赏就算在京城也能成为个富贵人家，若是其他宫里的好多老公公还会私下找人抱个孩子在老家养着，给自己做干儿子今后若是能出宫，便让那孩子给自己养老，可是李公公在宫中侍奉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给自己留什么后路。他的家乡也还是多年前的老房子。听说都快倒了。”

“李公公也没有在别处给自己买宅子？”

“这还真没有，听说李公公的家极为朴素。”

庄黎皱着眉头，她没有想到一个已经告老回乡的老公公竟然会再为了皇上来到这宫中，不知道皇上当时是怎样一番言辞将他劝出来。

再者，皇上又为何会要李公公来伺候？虽然李公公确实是个非常能干的下人，可是若是从新来的小太监中从新挑选一个培养，那也不是难事，毕竟一千个奴才里面，总挑得出一个合皇上心意的……

不过也必须承认或许有的时候那些宫中的小太监又确实不能与李公公相比，李公公在大凤朝廷中呆了多年，对局内的形势和朝臣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都看在眼里，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他更能体察出其中的微妙。几个皇子也皆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谁最聪慧谁有最憨厚，这些他都知道，先皇帝最喜欢哪个皇子，李公公大概也是心中最有数的人，后宫之间的争斗也是他一直记在心上的。

先皇帝去世，身后的娘娘都还健在，更何况娘娘的家室，也都在朝中各有各的势力。王素登基，所面临的这堆复杂的摊子确实也有他的难处，身边若是能够有一个李公公这般的奴才，却时也能在危机时候为自己省下不少事情。

不知道李公公是不是打一开始就知道这大凤天下有一天能是皇上的呢？

青釉仍然是觉得不可置信，庄黎拍拍她的小脑门子

“总之你好好听李公公的话就对了，在宫中做事，跟着他，保准你不会受罚。”

“我才不怕，我平日里就跟着小太监们打扫打扫御书房的卫生，伺候伺候小姐您，能有什么事？”

庄黎直乐。

眼看着就要到七月中旬了，庄黎虽然不信，却是一直知道的，传说七月十五的时候死去的鬼魂会回来。所以要放河灯送鬼神。

在西凉的时候自然是没有这样的习俗，自然也没有人相信，可是如今是在大凤，早在七月初的时候庄黎就听青釉说起宫中好多小丫头，家中有人去世的，都在自己做河灯。后宫中的娘娘才人也在做河灯。

虽然名义上放河灯是为了送鬼神，也算是一种祈福，可是那些娘娘宫中的河灯倒是做得越发花枝招展起来，久而久之这不光是为了一种祈福，还成为了一种各宫娘娘之间的较劲。

哪个宫里的河灯做得最复杂，哪个宫里的河灯又色彩最艳丽。哪个宫里的河灯燃烧得最久，又是哪个宫中的河灯能够被皇上看见了提起。

日子久了，送鬼神的事情倒是忘记了，却成为一个宫中的活动。

不过庄黎想着怕是没有那个宫中的河灯能是娘娘亲手做的，都是下面的小丫鬟代劳。

若是哪个宫中的河灯受到了皇上的赞赏那小丫头自然也是回去要被娘娘重重封赏的……

由此从攀比河灯暗地里转换变成了娘娘们暗地里攀比下人的一项活动……

由此那些心灵手巧会做河灯的小丫头，只怕是几月前就开始画图样赵材料，若是自己做的河灯被皇上看见了，那不光会被自己的主子封赏，只怕也会有小丫鬟升为大丫鬟，由打水的丫头片子成为进房间伺候主子的小宫女。

不光会被封赏，怕是月银也会跟着涨上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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