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在民国年间,细细算算也成了大城市。街道上有拉车的车夫,车棚被风鼓起在上头隆隆的作响。几家酒店门口,还蹲着不少等着拉客人的车夫。四文钱得了碗酒,在门口滋滋的也喝的上头。
正值十八的年华,我在一家“北平酒馆”做了长工。
本是不识几个大字,老管家按着账本一个一个教会的。凑来凑去写的通也看得懂,八成也只要这等文化水平便好了。
说的直白点,也算半个文盲的说。
安颂:“清淮姑娘!”
门外头又响着,半夜间进出的人少。我便把外头的门掩着,安家的小姐还未归,所以便没锁。
安颂:“清淮姑娘!”
又是一声刻意压低的哑声传来,不久便入了我的耳。细细叩门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我讪讪的望了两眼,向那头大声喝道:
辛清淮:“门掩着,能进来!”
我扯了扯嗓子,向门外头喊了喊。探了两眼,见门外头开出一条细细的缝。
这领头进来的人,就是安家的小姐安颂。倒是后头跟了个男人我看着面生,也不知是谁。
我边算着账本,边抬头看过去。安颂一身学生装,还挽着后头的男人。估摸着又是和哪家小姐散了学不归家,到外头鬼混去了。
安颂:“你在这等会。”
安颂对着后头那男人说道。
我推了推账本往前,对着那边站了起来。
安颂:“清淮姑娘,父亲前段时间说铺子里招人可对?”
她站在柜台前,向我开口问。
这话一出我心底便猜出了个大半,侧身望了眼怯怯站在后头的男人。身材倒也高大,松垮又破旧的衣服在他身上也衬出不少穷酸样。
罢了,如了这大小姐的愿。
辛清淮:“确实,要个打杂的伙计。”
安颂脸上瞬间欢喜万分,对我愁眉苦脸这模样也眉飞色舞起来。
她向后头那男人走去,说了些话,又在后头指了指我。那男人看过来时,我对他也淡淡的点了下头,不带什么感情。说的大致内容,细细索索我也听了不少。
安颂:“清淮姑娘,他到铺子里做长工可行?”
我又细细叹了口气。
辛清淮:“小姐你决定吧!”
安颂欢喜的将那男人向我前头推,这会我才将模样看了个仔细。
长的倒是清秀,只是过分瘦了些,脸棱角分明的连颧骨也突出了些,倒不影响整体模样。
可人极了。
安颂:“清淮姑娘你给他安排个住处,明日便可上工。”
我顺从的点了点头。
见她说罢就兴喜的一路蹦哒上了楼,步子轻快到不行。又时时转头看看这男人,像是吃了什么甜头,甜甜的笑着。
辛清淮:“跟我来吧!”
我领着他出了大堂,去了后院。那是上工的人进进出出洗漱的地方。那人怯怯的跟着,步子轻的不出什么声。唯唯诺诺的,我和他微妙的只剩下几声呼吸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有些微不可查。
月色入户。铺子里里外外映了遍地月色,细细碎碎的夹杂着树荫。风也呼的正响,也算着凉爽的天了。
这一路后院头走过去,桶子乱扔的不像什么话。十几号长工都在这头洗漱。上工又忙,没什么人管应这里。
辛清淮:“啊!”
我这后脚就栽了跟头,一个步子没走稳,一连撞到好几个桶子。身子向地上扑着,乱如麻的桶子声响在这片后院。腰也狠狠的向桶子上磕,我双臂搂在一个桶子上,倒也没摔多重,只是觉得丢了不少脸面。
男人:“喂……没事吧!”
那人声音温润,在后头低声问着我。他上手来搀着我,动作也算温柔,抱我扶了起来。
辛清淮:“咳咳……”
被他搀起后,我也觉尴尬的咳上两声。
辛清淮:“不碍事。”
我慌忙抓起一个桶子,向他身边递。
辛清淮:“你先拎了桶子洗把脸,我给你安排处地方先睡着。”
男人乖巧的闷头洗着。
辛清淮:“你叫什么?”
夜半时分,清晰的只剩下我们在月色间微不足道的几声谈话,再无其他。也没什么噪音在掺杂,耳边都沉重的只留下对党的声音。
男人:“我……”
温润声又缓了不少,只是低头回答说。
吴世勋:“姓吴,喊做吴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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