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车流穿梭,路上皆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唯有一个穿着蓝色棉服的男人神色与路人皆不相同。他既不看街边的热闹,脚下也无特定的方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奶奶。
咖啡店的玻璃窗里,一个年轻店员停下了擦拭玻璃的手,看着蓝色棉服的男人从窗前走过。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她放下手里的布,紧跟了出去。
前面右拐有一条略偏僻的街道,两幢楼房之间的缝隙,形成了一条窄巷。店员还未进巷子,就听到了维语的求救声。孩子被抢了!
男人抱着哭喊的孩子,钻入深巷,巷子的另一头已有一辆车在等。可跑到一半,却忽然蹿出了一个年轻女孩挡在面前。女孩长得瘦弱,男人根本不屑停下脚步,只想着跑到跟前一脚踹开,不想女孩不仅躲过他那一脚,还绕到他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朝他膝窝猛踢一脚,将他撂倒在地。
车里几人意识到不对,纷纷冲进巷子。孩子已被女孩抢到手里,只要跑到街上,他们便不敢再追。可巷子深长,女孩抱着孩子行动明显慢了许多,在跑到巷口时,被追来的男人同伙拽了回去。
双拳难敌四手,女孩又怀抱着孩子,没还几下手就被打倒在了地上。幸而老奶奶的呼救引来了四五个年轻男孩,他们涌进巷子,歹徒见有人来,赶忙逃了。
女孩倒在地上,已浑身是伤,可她仍紧紧护着孩子。警车很快赶到了,一起来的还有围观的路人,有几个正拿着手机对这些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拍着照片。
不知怎的,女孩像是有些抵触,用手遮着脸。正在她慌张之际,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刚好为她挡住了那些手机镜头。女孩抬头看去,是刚才那群男孩里的其中一个。他冲女孩一笑,骄阳似的脸,又带了几分哈密瓜的甜。
“你…你好。”男孩并不娴熟地伸出手,像是有些紧张,“我叫程洋。”
面前的男孩紧张、腼腆,女孩的清冷疏离被衬托得更明显了些。她礼貌地与他握住手,轻声应了句:“我叫栀子。”
两人松开手,而后便是几秒的沉默。这儿虽是国内,但这里的人脸上却满是异域风情,深眼窝,高鼻梁,睫毛长而密。栀子这张南方妮子的脸,让男孩一见如故,同是汉族人,在这里不免生出种同乡的感觉。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还要去上班。”栀子说完便起身走了,男孩望着栀子的背影,将她工作服上的店名记在了心里。
栀子留在了新疆,可她当初失踪,没有赶上高考,不仅去不了自己想去的大学,更是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只能在这做些最简单的工作。幸而这里的生活节奏并不紧张,又有天高云淡的美景,栀子在这,过得还好。
咖啡店的店长见栀子受了伤,特意买了药叫她擦上,又放了她一天假,亲自送她回了家。栀子住在出租屋里,虽略显狭窄,却明亮通透。她不想再住在地下室一般昏暗的地方,她怕会想起曾经的记忆。而此时,那些记忆就正纠缠着她。
白日里发生的事,让她想起自己被周庭武控制的那些年。周庭武做了多少坏事,她便参与了多少,她虽没有动手杀人,可她却促成了那些人的死。死寂的屋子里,愧疚浪潮般袭来,栀子再也呆不下去,拿上一件厚呢外套出了门去。
栀子去了广场看觅食的鸽子,听身边孩童嬉闹的嘈杂,直到天黑才肯回去。新疆的天是要到九点钟才黑的,今日许是阴云的缘故,才八点钟便黑压压的了。
栀子提着装着汉堡的纸袋,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不得不蹲到了路边。汉堡已经冷透,她干脆和着冷风吃起来。悄无声息的,几片雪花落在了眼前的地上。栀子抬头望去,霓虹灯照耀下的夜空,雪片飘忽着,徐徐落下。
炎山生将她带走的那天,也下着雪。
冰冷的面包和碎肉滞留在口中,记忆中的月光似乎映照到了她的眼前,湖面寂静无声,她与墨栖寒坐在那叶小舟上,随水波飘荡。船身轻晃,墨栖寒环抱着她,俯身亲吻。栀子的手轻扶在他胸膛,摸到了他衣襟处的绣纹。
鸣笛声传入耳朵,世界又嘈杂起来。灯红酒绿,人潮拥挤。栀子混杂在偌大的人海中。
已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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