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祸起书生

道士方伯川下山云游已过数载，与恩师分别许久，甚是想念，如今，又是一年中秋，他可以说是日夜兼程，期盼着月圆之夜与师父团聚。

一日，赶路至姜城，天色已渐暗，姜城一过距离恩师所在的东仁山就差两天行程了，方伯川决定歇息一晚，顺便给恩师买些东西带回去。

此时，距离中秋也就差三五天了，集市上已经开始有浓浓的节日气氛了。

方伯川挤在街市熙攘的人流中，心里是满满的思念和激动。

在这个世上，也只有师父，也还有师父，可以让他牵挂，可以让他有所寄托。

正意兴阑珊时，没留神跟迎面而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男人踉跄的倒退了几步，眼看着失去平衡就要仰面栽倒，方伯川腰上发力，稳住下盘，伸手一把拽住男人。

掌心忽的感受到一抹沁凉，往外渗着寒气。

男人面色无光，眼角耷拉着只是拱手作了个揖，便要离去。

“先生，留步”方伯川转身叫住男人，“先生，面色不好，是否遇到什么事了？”

男人依旧耷拉着眼角，摆了摆手，未有任何言语，只顾匆忙赶路。

男人的身影很快淹没在熙攘的人流中，方伯川却驻足不前，刚刚手心传来的冰寒，分明就是中了淫邪阴气的征兆。

眼见与师父即将团聚了，方伯川是踌躇不前，思量再三，还是本心难违，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也不枉师父的教诲。

只是，喧闹的街市上男人的身影已无从寻觅，方伯川也无心继续闲逛，随便买了几样点心就心事重重的准备回客栈了。

城南，莫展延一家老小正在用餐，方正宽敞的大厅满溢着莫家老小四口人的欢声。

“展延，你是遇到贵人相助了还是立下大功了，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这老骨头还能有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的一天

”说话的是莫母，因为激动，说话都有些喘了，但是能听出来是真的高兴。

莫母对面坐着莫何氏，虽然不发一言，可是脸上的喜悦是掩饰不了的，她拿着汤勺喂着怀里的小女儿喝粥，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正在吃饭的大儿子。

这一桌子的吃食，是她从来都没吃过的，有时候去华越楼帮忙打扫个卫生，拾掇一下后院，顺便换些吃食。

“相公，华越楼的吃食也是这味吧，我有次不小心碰翻了伙计的餐盘，哎呦！那鱼，有这么大”她说着用手凭空比划了一下，“就跟咱今天吃的鱼差不多”莫何氏说着说着竟有些气愤，也有些委屈。

她看着大儿子夹了块鱼肉，急忙撂下汤勺，揽过大儿子的筷子，“平儿，小心鱼刺，娘给你弄”。

莫何氏没吃过鱼，但是在华越楼饭店见人吃过，她一边把挑过刺的鱼肉放到儿子碗里，一边讲着她见过被鱼刺卡住的人是如何如何的好笑，说的大家也开怀大笑起来。

小女儿吃不到粥，见哥哥在吃鱼，嗯嗯唧唧的伸着小手也要吃……

莫展延眼角有些湿润，心里的阴霾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借口上茅厕，离开大厅，远远的一家人的欢笑声时不时还能传来。

他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心里去翻江倒海一般，三日后，他和家人就要分开，永远的分开。

莫展延的懊悔是他自己都预料不到的，当初自己的家一贫如洗，母亲和妻子把所有家当都当掉为他筹集盘缠，临走又把仅剩的一口袋玉米面递到他手里。

妻子身怀六甲，老母亲腿疾未愈，大儿子连喝碗薄粥都是奢侈。

他曾经立下誓言，要让莫家光宗耀祖，要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莫展延没有中榜，他根本就没有进京。举全家之力筹集的盘缠，他再怎么节省，也只坚持了三分之一的行程而已。

接下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时刻动摇着他的信念。

“叩叩叩，叩叩叩”一串急促的击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又传来莫何氏训斥孩子的声音，小女儿的啼哭声，老母亲哄孩子的温和细语声………

敲门声有一次响起，急促，强烈的节奏，瞬间放大了莫展延的恐惧。

“展延，这外头是谁啊，敲的这么急”

“娘，你们吃完就收拾了吧，我去看看”

莫展延强装镇定的安抚家人的情绪，腿脚却已僵硬到迈不开步子。

门外，可是跟他约定三日重逢的女子，可是三日未到，为何匆匆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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