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言传身教

得知卓远把阿紫收为贴身侍女，重紫很不放心，毕竟阿紫之前接受的教育乌七八糟，担心她会带坏卓远。可是卓远信心满满地说近朱者赤，他一定让这小丫头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并写了一个改造计划书。

小阿紫：圣人常无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阿紫伏在青玉案上，痛苦地背诵着《道德经》，原以为卓远是个爱玩好糊弄的，没想到一上来就要她读书写字，拿本厚厚的道德经让她背诵并解释。完不成任务就不给她吃饭，无论她怎样撒娇卖萌都没用。照照镜子，没变丑啊，可是美人计怎么不管用了呢？

小阿紫：“咚！”头上被敲了一记，阿紫不满：“本来记性就不好，再敲就更记不住啦。”

卓远：这不是死记硬背的事，你要理解并接受它。

小阿紫：卓远哥哥，言传不如身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带我出去行侠仗义，不是比让我背书效果更好？

其实她才没有这么好学，只是不想再背书了。

卓远：有道理啊，正好可以出去转转。祖父还有爹爹整天逍遥，我一个人操心整个青华宫，哼，太不公平了，我也要偶尔撂个挑子。

拿定主意后，卓远带着阿紫向各位长辈辞行，昊紫无奈暂代管理。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绿茵茵的林间小路上，一个紫衫小姑娘眼眸灵动如星，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两鬓垂下好几个编起的小辫子，额头上还绑了个小辫子，小鼻子小嘴，尖尖的小脸特别俏丽可人，她不停哼哼。

小阿紫：卓远哥哥，我走不动啦。

卓远：你就这点力气？

小阿紫：我是凡人啦，跟你们仙人怎么比？

卓远：对哦，都忘了教你修炼。不行，你还没改造好，一旦修炼了去干坏事怎么办？

小阿紫：呜呜，有你管着我，我哪有胆子干坏事啊？

卓远：也对，看你还算听话。过来，我背你。

“耶！”阿紫高兴得扑上来。卓远毫不费力地背起她，心想这小丫头太轻太瘦了，得多喂一点才好。

小阿紫：到了一家酒肆，卓远点了一桌子美食，阿紫吃得不亦乐乎，吃到半饱，见卓远只是喝酒，便奇怪地问：“卓远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卓远：我早已辟谷，不用进食，这食物如此粗陋，没有品尝的必要。

切，真是高大上啊，阿紫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狂饮大嚼。

“各位大爷行行好，赏我们一点吃的吧。”几个小叫花跑了进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每人手中捧着个破碗。

“滚出去，别打扰我们做生意。”店小二喊来打手驱赶着小叫花。

卓远敲了敲吃得正欢的阿紫。

小阿紫：干嘛？

卓远：你不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吗？

小阿紫：已经有人赶了啊。

无语，卓远想，果然没有同理心。

卓远：“如果你是那些小乞丐，你此时会怎么想？”卓远引导。

小阿紫：可恶的店家，居然这么嚣张，有机会弄死你。

卓远：“你！”卓远噎住。

小阿紫：怎么了？难道还要感谢店家让自己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牙尖嘴利，卓远耐着性子继续教导。

卓远：你倒是吃得开心，可曾想过那几个小孩此刻饥肠辘辘，需要果腹？

小阿紫：阿紫眨着大眼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叫我去施舍他们？”

卓远：这不是施舍，是帮助。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人，只不过运气好些遇到贵人所以衣食无忧。今天你帮助了别人，来日也可能得到别人的回馈，今天你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将来如果你遭遇困境就莫要埋怨世人冷眼旁观。

阿紫回想在星宿派，弱肉强食，每个人都相互算计，踩着对方往上爬，从来没人跟她讲过这种要互相帮助的话，她觉得有点道理，便拿了几碟糕饼走出酒肆，喊住那几个小乞丐，把糕饼倒在他们的破碗里，扭头就走。

万能角色：姐姐等等。

小阿紫：“什么事？”阿紫回头不耐烦道。

“谢谢姐姐！”小乞丐们面露感激之色，有一个最小的居然还流泪了，他实在饿坏了，几天都没讨到饭。

阿紫有些发怔，除了阿朱和那些仙人，她第一次看到别人对自己表露真实的善意，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仿佛是一道光，照射进她满是黑暗与阴霾的心灵。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这种感觉，好像曾经也有过，突然，心底某个地方涌出不可名状的痛感，缠绵刺骨，如冰霜与烈火交替侵袭，又如血管被割裂，鲜血汩汩地流着，直至被抽空。

一路行来，阿紫觉得，卓远是个有意思的神仙。

看到有人恃强凌弱，便去跟强者讲道理，对方不听便让自己去打架，他一旁悄悄使坏，在对方心脏上左戳一下右捣一下，自己毫不费力就把恶棍收拾了，然后收获了弱者满满的感激。看到街头叫卖的老弱病残生意冷清，便给自己银钱把东西全买下，塞到他的什么虚鼎里，那是个无底洞么？看到受伤的流浪猫狗都要停下来给它们医治，还逼自己学着做。

一件、两件、三件。。。。。。阿紫默默数着，来人间不过十几日，卓远已经带自己做了一百件善事了。如果人人都像卓远这样，那世间该有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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