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古老恶灵

在房车撞上隔离带前，休曲成功地将车推停，房车歪在路面上，车头距隔离带的栏杆仅一巴掌远。

“干什么呢！”陆念林恼火地叫道。

“闭嘴！”李辙喝止了陆念林。休曲不会做出无意义的举动，现在一定出事了。

休曲一步步走向前方，到距房车50米左右的位置，在路中央站定。

一团铺天盖地的强大能量在休曲面前扭曲聚集，造成极强的压抑感，入侵者没有显现真实面目，休曲无法判断那是什么，很明显不是异兽，但又不像神族。

留在车里的李辙也能感觉到了，他胸口一阵重压，腿一软几乎要跪倒。李辙扶着挡风玻璃撑住身体，张开能量护盾保护房车。

“先让我下去！”十四说。

李辙没有动，他用能量护盾把车内所有人限制在里面，这次的敌人很不寻常，他直觉不能让其他人去妨碍休曲。

梁一铭缩在座位上，眼中充满恐惧：他能看见休曲面对的东西，那是一大团无形的晦暗黑雾，隐约能看到脚爪和尾巴的形状，还有一双发着红光的邪恶眼睛在雾气中，像灯一样。他想起服务区里见到的女人影子，从这个东西上他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但是更强烈、更令人绝望。

休曲瞪圆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渐呈兽形的黑雾，依然看不出是什么，这东西好像失去了实体，只能以能量形式存在。

“你是谁？”休曲问。

黑雾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的笑声回答，突然发动了进攻。雾唰地一下扩大，将休曲卷入其中。

“休曲！”李辙见状一惊，差点撤去护盾。

雾中没有方向，休曲定了定心神，不能被它迷惑，他要看出这东西的本质。一道金光自雾中射出，直冲休曲脸面而来，休曲低头躲过，可那东西好像有意识一样，拐了个弯又从后面刺来，休曲堪堪避开，还是被划伤了右臂。神族的血似乎令黑雾兴奋起来，一道又一道锋利的光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休曲，休曲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他情知再这么僵持下去要吃亏，于是运起旋风，将黑雾吹得支离破碎。黑雾虽然被吹散，但并不消失，它拉开一段距离又聚拢起来，像一大片低垂的乌云，压抑而不祥。

见到休曲脱离了黑雾，李辙稍放下心，但战斗显然还没结束，那团雾始终没有形状，休曲除了风以外没有有效攻击手段。更糟糕的是，休曲的翅膀无法展开，这使他运用风的能力打了折扣。

休曲谨慎地观察浓雾的运动，他无法打散这团雾，如果不能让它显露真面目，他就只会被对方耍得团团转。休曲静下心来，在黑雾的每一丝缝隙中寻找。黑雾再次发动了攻击，这次不仅是冲休曲，连他身后的房车也受到波及。黑雾中发出无数道金光，休曲不敢以身体承接，但又不能任其冲向房车，于是他掀起整块路面作盾。金光没有因为障碍物而减弱，穿过路面后又刺伤休曲的身体，还有大量的光箭刺向房车。

休曲心叫不好，他想回来营救，但光箭的速度比他还快，已经刺向李辙的能量护盾。然而它们没能刺穿护盾，反而被护盾吸收了，护盾表面泛起一层层光的涟漪，随后又归于平静。

黑雾中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祭司啊，祭司……”

在黑雾的包围下，车窗一片昏暗，好像天黑了一样。雾中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睛在挡风玻璃前出现，陆念林吓得一缩，想从驾驶位上逃开。

“别动！”李辙沉声命令。

那双眼睛越过陆念林，看向站在中间的李辙：“祭司！”

“这玩意认识你？”凌越挤到李辙旁边。

“我可不记得它。”李辙瞪着那双阴森森的眼睛，没有退缩。

休曲用风将黑雾从房车周围吹开，李辙应该是顾及他而没启用蛛网，但这样就使防御的重担落到李辙一人肩上，李辙的护盾也许能抵御一波攻击，但不一定能支撑住黑雾连续不断的进攻。

黑雾再次拢向休曲，这次休曲没有让它如意，他向黑雾发出神光，不管那东西有没有形体都不会躲得过去。果不其然，黑雾在受到神光冲击的时候尖叫一声，变得一团混乱，疯狂扭动了一阵才恢复成团状形态。休曲乘它没恢复过来，再次发出神光，他的眼睛变成金色，神光的威力大大提升，那黑雾在神光的灼烧中发出嘶哑的尖叫，令人头皮发麻。

梁一铭受不了这声音捂起耳朵，陆念林强自镇定，但最终还是克服不了恐惧的本能，捂着耳朵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这是什么鬼玩意？”凌越被刺耳的声音震得直皱眉。

煞神一直冷静地观察黑雾，他从这团无形的东西上感觉到同类的气息——和他一样，这东西是死的，有着死者独具的阴暗腐朽。

神光的冲击令黑雾几乎维持不住自身的存在，但它没有坐以待毙，猛地向休曲喷出一股煞气。休曲一惊，脚下后退一步，黑雾乘这个机会逃出神光。休曲一挥手驱散煞气，更加审慎地看向黑雾，雾气正在合拢并恢复浓度，这东西没有被杀死，而且由于不具实体，因而也未受到重创。

“你是谁？”休曲再次问道。

黑雾幽幽回答：“已死之人。”

“不对，你不是人。”休曲从黑雾中没有感觉到半点人类的气息。

黑雾发出一阵阴冷的狂笑，它的声音很奇怪，它虽然会说人类的语言，却有着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更听不出性别。

“你不是神族，”休曲断言，“你不是从异界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股更浓烈的煞气，煞气所及之处草木枯萎，休曲驱动风吹散了煞气，不让它碰到房车。但是这股煞气太重，休曲没能将之完全化解，自己不慎吸入了一点，肺中顿如烧灼般疼痛。

“滋味好受吗？”黑雾讥刺道。

休曲岿然不动，眼睛再次变为金色，欲再次使出神光。

突然一大股火焰喷向黑雾，黑雾再次扭曲尖叫，被烧得发出野兽般的嘶鸣。休曲回头看向空中，只见一个全身燃着烈焰的人正在控制火焰。

“颛顼？”休曲认出来者。

颛顼五指张开，三昧真火烧得更旺，马上要将黑雾吞噬。黑雾情知不是两人的对手，突然化作一股细烟逃遁了。

“被它逃了！”颛顼忿然。

颛顼降落到休曲面前，熄掉火焰：“别来无恙？”

“谢谢你。”休曲说。他仍因吸入煞气而胸口闷痛，刚才若不是颛顼出手相助，他勉强再次发动神光将大伤元气。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颛顼说。

“你怎么找到我的？”休曲问。

“我遇见了迦楼罗，他说你一定会去‘那座山’。”颛顼没有复述迦楼罗所有的话，尤其是其中的骂人话。

“迦楼罗？我以为他已经不在这个国家了！”休曲很意外。

“至少不久前还在，”颛顼说，“我猜你和他一样也不能飞了吧？”他看看休曲空空如也的肩头。

“是的，在‘界’消失的时候我们一起失去了飞行能力。”休曲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背，“你呢？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除了被扔回这个世界以外没有任何变化。”颛顼手上又燃起三昧真火，“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族，只是个被扔进异界的囚犯，所以现在算是刑满释放吧！”

休曲想起黑雾在颛顼的三昧真火下痛苦挣扎的样子：“刚才那个东西，你能看出来它是什么吗？它好像怕你的火。”

颛顼说：“我没见过它，但是上古时代女娲杀死并封印过一些邪恶的生灵，为的是给人类铺平道路，我猜那东西也是其中之一。”

房车的门开了，几个人陆续下车，全都警惕地瞪着颛顼。

“哦？这些人是你的朋友？”颛顼看看这奇怪的组合，“人类、半神，啊，还有一个煞神！你们是怎么到一起的？”

“因为不得已！”凌越对眼前这个陌生的神族没有好感。

李辙走上来：“休曲，这个神族是谁？”

“是我的朋友颛顼。”休曲说。

“你从没提过他。”李辙怀疑地瞟了颛顼一眼。

“哎呀，真让人伤心！”颛顼调笑道，“可能因为我是神族之耻吧，没人愿意提我的名字，我的名字的耻辱程度仅次于‘那座山’。”

“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提异界的事，我在迦楼罗出现之前也从没提过他。”休曲否认。

“你恨迦楼罗情有可缘，从你出生起他就恨不得把你按死在海里，我也不会愿意提这样一个哥哥。”颛顼说。

“那个……”梁一铭怯生生地插嘴，“请问你就是打败共工的颛顼吗？”

“哦？看来我还挺有名！”颛顼自嘲地说，“我以为女娲想让人界忘记我呢。”

确定了陌生人的身份，梁一铭继续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女娲到底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她真实的模样吗？”

颛顼敛起笑容：“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一铭深吸一口气：“因为她在我身体里，或者应该说她的一部分在我身体里。”

颛顼紧紧瞪着梁一铭：“你看见她了？”

“很模糊的影像，”梁一铭不自觉地颤栗，“虽然看不清，但是非常……非常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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