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昚看着台下诸臣,看着那些贪生怕事,吃着朝廷俸禄不思朝事的嘴脸。
他们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省得说漏一两句蹚了满身浑水。
高宗手下的南宋,以财赎得安生。若不是商贾空前绝后的繁荣发达,议和之后天下民生势必又是另一番光景,百姓用劳役换来飘摇不定的安稳。
可他怎会甘心!
表面是重审岳飞一案,实则是战与不战的抉择,主战派与主和派之间的博弈。尽管有些人也曾感到蒙羞,义愤填膺。但,纵是浴血沙场的猛士,也终究被岁月磨去了心性。
几百年后的大清八旗子弟何尝不是如此,南下前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南下后迷情江南山水,竟种起花花草草来。以致华夏神州被列强的铁骑踏破。
赵昚目光在台下细审了一圈,须臾勃然大怒,指着众人厉声呵斥:
“若举朝都是尔等尽逞口舌之能的无用之辈!一旦金兵背信弃义,江山社稷将置于何地!”
一红服文官顶着龙颜盛怒,牌匾立在地上,蜷跪着发话:
“太上皇尚在,若陛下出事北伐,等于我们背信弃义,理亏在先啊!”
殿前都指挥使吕秦炎容忍已久,懦言懦语最不入他的耳朵。“金兵是何人?杀人取心,草芥人命,人间凶魔莫过如此。你一介文官,拿嘴皮子跟他们讲信义?”
某些人整天把礼义悬挂嘴边,行的却是不义之举,赵昚嗤之以鼻。眼见居高位的不开口,小的先互掐起来,赵昚用讥讽的语气呵斥:“朕问的是岳飞!”
“与金兵有何干系?赤诚报国之人尚不得善终,试问谁还能甘愿为我朝效命?”
一秘书省新官求功心急,迫切希望有施展的机会。便想趁机摆弄一下才学。
“陛下,岳飞功高卓著,世人可鉴。但陛下一心为其平反,难免为人闲言碎语。”
赵昚:“此话怎讲?”
“回陛下,岳飞自恃功高,以下犯上,领兵期间多次扬言迎回二圣,可见绝非至忠。”
“若陛下…”
未等他说完,赵昚气血上涌,终于遏制不住内心的熊熊烈火。伸手往桌子上一扫,所有东西顷刻间砸得零碎。
“滚!”
如若此时开口的是他惦记的那几位,就算他最后落个暴君的罪名,也定会处决掉。
他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自登基以来慢慢变得模糊,容不下半点挑唆。
新官吓破了胆,前一秒还以为自己的仕途如日中天,下一秒就被皇帝轰出朝堂。
薛莱看着他可怜又可笑模样,一声冷哼。想来自己还得好好感谢这些不知审时度势的书奴,弄巧成拙直接将了皇帝一军。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群臣慌忙退下,陆续散尽,垂拱殿眨眼间空荡荡一片。赵昚黯然退后了几步,两腿一软瘫坐于龙椅,似笑非笑,似泣非泣。只剩下李云明讪讪陪侍左右。
每每他旁敲侧击提及北伐意愿,似乎总有人串通一气明言暗理驳回。太上皇的耳腹也好,主和派的排头也罢。他只觉从登基那时起,四肢渐渐木化,而后被安上了机关,系上了牵引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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