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坚持还是放弃，相信还是背叛，总要做出一个选择的

为什么一定要在明天出去呢，因为明天，是他们的七周年

是朴智旻与萧筱的七周年

尽管自己现在受到很多的限制，两个人不能够见面，但朴智旻每天在这里待下去的信念就是，把债还清了，出去之后，就能和她好好地过日子，远离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所以尽管朴智旻现在发着高烧，整个人都头晕眼花的，但他的步伐却从未如此坚定过

郑号锡因为昨天走得早，今天也是一早就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一身冷汗颤颤巍巍的朴智旻，一言不发

朴智旻拒绝了郑号锡陪同的好意，决定自己去一趟医院就诊

上午挂完了盐水，他就兴冲冲地就近找了一家蛋糕店，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积蓄买了一个小蛋糕，本来打算先去修手机，但是想想这样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不如过段日子再说，毕竟平时也不会有人找自己，有没有影响都不大

坐上一辆公交，朴智旻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抱在怀中，心里终于愉悦了不少，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一定会很惊喜，朴智旻偷偷地笑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公交车缓缓靠近下一站，前门打开，田柾国匆匆上了车，外头的天阴沉沉的，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上午好不容易停了一会儿，这会子又开始刮风了，田柾国走的急没有拿伞，他正赶着去参加一个面试，前些天他在网上看到消息说某某娱乐公司招练习生，要发展国际化男团，他就想去试试

田柾国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公交车后排，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气温不高，被这么一吹还有点冷，他打了个寒颤，伸出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余光瞥见右前方的朴智旻，怀里抱着个蛋糕，手背上还有打过针的痕迹，不过最瞩目的还是那一头银发

田柾国：什么呀，爱豆吗

田柾国心想，很快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

哪有爱豆自己做公交车的，不过普通人染这种头发的也不多见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将要面临的面试，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于是戴上了耳机，最近再温故一下要唱的歌曲和舞蹈

公交车内的灯光已经尽数打开，车窗外是奔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香

姜玥正忙着与评委们互相寒暄，准备一会儿的面试，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郑号锡：玥姐，我是郑号锡

姜玥一看，有点疑惑

姜玥你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郑号锡：从登记那偷偷看来的，不说这个，朴智旻出去了

姜玥出去了怎么了？

郑号锡：早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他干什么出格的事

这下姜玥更疑惑了，一个成年人了，能出什么大事

姜玥他去哪了？

郑号锡：医院

姜玥的手一顿，难道自己给的药都不管用？

姜玥哪个医院？

郑号锡：他说是说去医院了，到底去哪了还真不好说

姜玥……

姜玥你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郑号锡：还不是因为他手机坏了，我这边也是抽不开身，你要是有空的话去帮我找找呗

姜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外面吵吵闹闹的，距离面试开始也只有十分钟左右了，她作为庄家，眼下这个形势，还真不太好抽身

姜玥你别担心，我一会儿有空了就去看看，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发我消息就行

郑号锡：好

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邀请她入座，姜玥回过神来，关上手机，跟着坐到了主位上

后来周围的人跟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虽然说朴智旻确实也轮不到她来担心，但是这个人的心思连郑号锡都猜不到，朴智旻，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

公交车在十分钟后到了娱乐公司大门前，田柾国匆匆下车，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开始了，这么想着他加快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朴智旻被刚刚开门的那一阵风冷得一哆嗦，生生冷醒了，他有些愠怒地睁眼，只见一个人影嗖地一下跑了出去，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

他的目光又随着望向眼前的高楼大厦，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自己当初，也曾幻想着能够待在这样的一个写字楼里，有着稳定的收入，日子虽不富裕倒也平平淡淡，幸福美满

这么想着他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手里的蛋糕，确认没有损坏后才又放心地望向窗外

距离目的地越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嘴角也忍不住坠上淡淡的喜色

………………

田柾国好不容易赶上了最近的一趟电梯，电梯慢腾腾地升到了15楼后田柾国又挤开人群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面试的地方

工作人员：“来面试的？”

田柾国大口喘着气

田柾国：是的

工作人员：“怎么来的这么晚啊，都开始了一会儿了”

田柾国赶忙鞠躬致歉

田柾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好再多责怪，给了他一个号码牌就让他去隔壁等着了

田柾国一看，是28号，看来这个号码是乱给的，现在那边已经进行到4号了

田柾国选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打算再练习练习

………………

公交车将要驶进末站，此时窗外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外面的景色也从城市街道变得有些荒凉，旧居民区逐渐增多，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

朴智旻下了车，依旧将怀里的蛋糕护得好好的，径直朝着一处弄堂拐去，不知走了多久七拐八绕地才到一处矮楼前停了下来

楼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墙壁早已脱落了大半，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墙角还长着许多的杂草和青苔

小楼分两层，朴智旻来到一楼一扇门前，随意抹了一把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片寂静空旷的地方十分明显

没有人回应

朴智旻稍微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一次

只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骂骂咧咧地传来，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近门边

门被打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各种烟酒的味道一股脑地冲进朴智旻的鼻腔

呛得他练练咳嗽

男人：你他妈谁啊？

朴智旻也不甘示弱

朴智旻：你又是谁？在我家干什么？

男人：你家？我呸

说着男人真往朴智旻脚边啐了一口

男人：这是老子花钱租的，怎么就成你家了

朴智旻听这话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

朴智旻：不可能，萧筱呢

男人：肖什么玩意？我削你还差不多！

男人说着就抬起一只脚踢向朴智旻

还好朴智旻反应快，整个人朝外面闪了一下，与此同时，楼上传来开门声，和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

周姨：哎哟我的祖宗们！别打了别打了

朴智旻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也不管自己站在雨里，急忙走到楼道前，一个还穿着睡裙的妇女急匆匆地跑下来，精致的妆容下遮挡不住苍老松弛的面颊，头发一长一短地垂在两侧，可以看得出来头发才烫了一半

朴智旻：周姨，这是怎么回事，萧筱呢？

女人伸手示意朴智旻先不要说下去，转而一脸歉意地看向男人

周姨：实在不好意思啊大哥，这男孩子是上一个租客，打扰您休息了吧，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您继续睡吧啊

男人依旧骂骂咧咧，却被女人半推就着进了屋里

朴智旻焦急地等着周姨从里面出来，急忙又问

朴智旻：这是怎么回事？

周姨示意朴智旻跟自己先回房间，于是朴智旻只好又跟着他上了二楼

周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萧筱不是说你去外地了吗

朴智旻：啊？

看朴智旻这一脸困惑的样子也不像是骗人，周姨就继续说

周姨：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朴智旻有些不知所措

朴智旻：没有啊

周姨作思考状，像是想从朴智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周姨：那就怪了，没分手，你竟然不知道她在哪？

朴智旻也急了，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朴智旻：周姨你就告诉我，她去哪了

周姨：这孩子早就搬出去了，那时候我看她一个人回来搬东西还问呢，你怎么没跟她一起，我看她支支吾吾的，说你去外地了，我还以为你们小情侣闹矛盾呢

朴智旻：………………

一瞬间，朴智旻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一样，整颗心都下沉了

她走了，那么，她能去哪

艰难开口

朴智旻：那么周姨，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走吗

周姨：这我哪知道啊，她走得匆匆忙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撞鬼了

朴智旻：那她……

朴智旻深呼吸了一口气

朴智旻：是什么时候走的

周姨想了想，说

周姨：有两天你们不是没回来吗，后来就她一个人回来了，一回来就走了

朴智旻：…………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自己看得很紧，不管怎么样都不让自己出来，现在好不容易借着生病出来了一趟，这里却早已物是人非

只有他自己停在了过去

朴智旻一言不发，神态却肉眼可见地疲惫了，哪怕整日要面对他不喜欢的环境，哪怕感冒发烧，哪怕被雨水淋湿，也没有此刻难受的半分，迟来的疲倦感袭来，朴智旻突然感觉全身都在滚滚发烫，烫的他心焦，意识被瞬间抽空，大脑一片空白，手却紧紧地攥进了手心

………………

面试官：下一位，28号

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姜玥期间想过找个人帮自己去找一下朴智旻，可是又没有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距离结束的时间看起来还遥遥无期，姜玥打算趁着一会儿休息的时间提前离开，郑号锡那边也迟迟没有消息，她还真有点担心

姜玥心烦意乱地翻到下一位面试者的简介，眼睛扫着上面的介绍，心思却飘到了远处

田柾国：各位面试官大家好，我是28号个人练习生——田 柾 国

姜玥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名字，这才将视线定在了介绍栏那一筐

田柾国

没错，是他

姜玥缓缓抬头，却对上田柾国的视线

直勾勾的，如果说平常他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狼狗的话，那么此时，他的野心，就是一览无余

姜玥也愣了一下

面试官：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姜玥第一次把心思回到了面试上，她认认真真地看着田柾国表演唱歌，然后又是跳舞

他唱歌……确实很好听

姜玥又想到了那一天在江心花乐园的时候，霞光在男孩的背后，冲破夜色的束缚，在天边划出自己生命的图腾，就像是沉寂已久的心，热烈地跳动

他有点紧张，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表演结束，评委们都纷纷露出或肯定或赞赏的表情

面试官：这里说你还在上学？

田柾国：是的

面试官：那如果你被我们选中了，要去国外参加培训，和学业冲突了怎么办？

田柾国：我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在这期间我会高效地完成自己的学业，平衡两者的时间，也会适当和学校那边沟通，尽量做到两不误，私下里也会加紧训练，我相信自己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面试官：你为什么想要成为练习生？

田柾国：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从前……

姜玥抬眼看着他，对方此时也毫不畏惧地回应她的目光

田柾国：从前我很胆小，对自己也很不自信，后来有人鼓励我，要我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热爱的东西，也正是如此，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我也想成为跟她一样优秀的人

姜玥………………

奇怪，他今天的样子，倒有点和平时不太一样，坚定到姜玥都有些躲闪，不敢对上那双炽热的眸子，生怕不小心灼烧到自己一样

后来面试官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结束

终于到了休息的时间，姜玥和众人解释了一番才得以脱身，匆匆往电梯口走去

田柾国：等一下！

姜玥停下了脚步，看向来人

田柾国：没想到在这又遇见你了

姜玥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一边看电梯上来的楼层，一边回答

姜玥是啊，有什么事吗

田柾国摸了摸后脑勺，鼓起勇气开口

田柾国：一会儿有空吗，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姜玥显然没想到田柾国会约自己吃饭，现在已经将近三点了，自己还要去找朴智旻，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一会儿来不来得及

然而田柾国一脸期待的表情，似乎比刚才面试的时候还要紧张

电梯的楼层在一层层增加，姜玥内心纠结不已

姜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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