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奚梦玖对她起了恻隐之心，她还是想听听这个女人的故事，便对女子说“可能确实无法改变什么，但是也能让你有个一吐为快的地方，你心里也能好受点，不是吗？”

“你可真的有听我说的兴趣？你还真奇怪，别的官兵自己经办的案子都甚是敷衍，你倒好喜欢听和案子无关的故事。”借着一点点被燃烧的蜡烛，能看到女子看向奚梦玖的神色也不再是傲慢，说话也很稳妥，谦顺。

“你说说吧，兴许我还真的能帮点你什么。”

“那你可能就说错了，你帮不了我，就顶多听我说点废话。他曾经在一场走水里，烧死了我的妹妹。”

“那火就是他放的，当时他就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好大喜功，想要立功升官，就自导自演放了火，但是没想到火势太大了，蔓延到自家了，那时候我出去买菜，妹妹留在家里看门。”

说着说着她终于有了好像泡沫样如影如幻，风一吹就破的眼泪，顺着脸的轮廓蠕动。

“十年过去了，我时常听到妹妹在梦里哭着给我说让我替他报仇，但是我一直痛恨自己下不去手。”

“好不容易在妹妹死后的第三年，我终于害喜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也真不知道这个该死的犯了太岁，还是专门克家里人。”

大概是真的想起那沉痛的记忆真的是在撕自己的伤疤，疼得不能自已，所以她停了下来，只剩她的啜泣声。

“你这里太黑了，我们还是换个亮堂的地方说吧。我有点饿了，不如吃点东西吧。”奚梦玖不知应该说点什么，只能说尽自己的可能来施舍于她。

看阁楼已经是确定女子穷得家徒四壁，她还想说等带女子吃完饭，带她去市场看看挑选点家具。要是没有合适的，可以从宫里运出来几个家具给她。

她们来到了一家茶馆，奚梦玖卸下自己的佩剑，放在桌子上，女子在和奚梦玖去茶馆的路上瞄了这把剑好几眼，觉得这剑有点熟悉，但是不敢确定，双手悬空在半空，大概奚梦玖看破了好奇

“要是喜欢的可以拿起来看看的，这是我爷爷曾经让铁匠给我铸剑作为生辰纲。”

女子听奚梦玖并不在意，胆大地拿了起来，她拔出刀鞘，反复观摩，在一个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细节里，发现了熟悉的徽章。

这一下让女子直接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把剑放在原位，但是因为公共场合她还是没有道破奚梦玖的身份，只是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奚梦玖一直说话，给她夹菜，用亲和磨去了她们之间的鸿沟，她也慢慢话多了起来，谈着谈着又谈到了她夭折的儿子。

说到孩子，悲伤不能控制，她失控得掩面而泣“我和他出去赶集……我的孩子犯了喘鸣，没有及时拿到药物……死了……”

提到“死了”这个字眼时，她哭的快要断气，胸腔起伏，抽噎，努力调解正常的呼吸“其实也不完全怪他，是我疏忽了，在失去妹妹后还犯了同等的错误，把他放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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