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雪上加霜

雷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尽管心中痛苦不堪，“谢谢你…莫娜……”

他望着莫娜的眼睛，他看着莫娜眼含泪花，那眼神里，有不舍，有不甘，她有许多话想和雷伊说，但她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咿呀声。

这世道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一个人。

莫娜抓着卡修斯的手，制止他释放能量，他无论强加多少，都阻止不了她生命的流逝，只能让她多坚持一会儿，而且强行提升能量会遭到反噬的，她一个将死之人，多活一会儿少活一会儿有什么区别呢？还白白浪费了卡修斯的能量。

她的确是不甘，但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卡修斯扶着莫娜，事实已经近在眼前，他们再不甘也挽回不了什么了，他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他忘乎所以的怒喊道，“莫娜！你告诉我，害你的人究竟是谁，我一定，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卡修斯的声音铿锵有力，而他们几乎也从未听过卡修斯如此激烈时候。

但雷伊几人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是真的恨极了杀害莫娜的人，正如卡修斯所说的，战神联盟一定不会放过杀害莫娜的那个杀人凶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娜这边，而听着卡修斯声嘶力竭的毒誓后，谧娅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虚，悄悄的躲在了布莱克的身后，布莱克此刻也在为莫娜的此情此情而感到惋惜同情，完全没注意到谧娅的小动作。

而这个举动尽在莫娜的眼里，她不能平静，怒气在她身上爆发，震撼着她全身，莫娜的眼光直射在那个人的脸上，像极了两股利剑。

她此刻格外激动起来，满腔的怒火无处喷射，整个身躯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指着布莱克身后的谧娅，她死死瞪着她，这个让她变成这副模样的人，她曾经一度信赖的人把她害成这样，这个魔域安排在雷霆守护局的棋子。

谧娅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她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

如果她现在还能说话，她一定拼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抽她几个耳光，然后把她按在地上拿刀狠狠刺在她的精元上，让她也体验这番痛苦。

她要告诉战神联盟，谧娅是个魔域的败类，她要向雷伊诉说，都是她害了她，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抓住她！

看着莫娜情绪激动，她虽什么也没说出来，但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远处。

那充斥着恨意的眼神，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诉说着太多的不甘心和怨怼。

而战神联盟顺着莫娜指示的方向看去，从这个方位，他们看到的是莫娜盯着布莱克，她指着布莱克所有的恨意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呆呆的望着布莱克，他们连续看了半天，莫娜与布莱克离得并不远，而布莱克前面赛小息三人也站在那儿，他们一时之间竟呆的说不出话来。

而连布莱克自己都不相信，看着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都向自己看过来时，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确实没杀过莫娜，但莫娜用那种看仇人般的眼神望着他，他也不能说什么，他的确是莫娜的仇人，她活到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替族人们报仇，如今她即将要死了，没有复仇，没有达到目的，她又有何颜面再见阿吉亚族？

但他还是被战神联盟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不知道雷伊他们会怎样想他，正如谧尔焱所说的，他与莫娜恩怨最大，他完全有很大的嫌疑，谧娅一个女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根本不可能怀疑她的。

雷伊他们的目光始终都没从惊愕中缓过神，他们的神情先是惊愕、不可置信、不敢想象，随后是怀疑，但他们怀疑的并不是布莱克，而是莫娜的想法。

雷伊此刻抓着莫娜的胳膊，颤颤巍巍的说道，“莫娜，你说…你说他是凶手？是布莱克杀的你？你说的是实话吗？”

“莫娜！”盖亚也神色紧张，他是根本从始至终就没怀疑过布莱克的，“你是因为恨布莱克才指证他的吗？莫娜，你真正的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布莱克始终没有言语，他就这么看着莫娜的眼睛，莫娜那充斥着恨意的眼睛。

但他殊不知，莫娜看的压根就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谧娅。

她恨极了谧娅，谧娅此刻却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始终躲在布莱克身后，她离布莱克很近，低着头，脸颊也是捎带泪痕，一脸无辜的样子。

莫娜此刻，是真的想撕了她这张脸。

这个谧娅，骗了战神联盟，骗了她，现在她凭什么还能人畜无害的站在这里，凭什么还可以留在雷霆守护局？

她这样的人就该遭万人唾骂，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要如何向战神联盟说明一切呢？

谧娅没有直接杀死她，反而让她留了一口气来见战神联盟，她这安的什么心？

可事实她已经讲不出来了，她无法让战神联盟明白她的意思，这种煎熬比杀了她还痛苦。

而刚刚雷伊盖亚的问题她也根本就没听到，她早已被恨意紧紧包裹住，可她再恨，也只能咽下去了，她要彻底解脱了。

还未等莫娜回答他们的问题，卡修斯便感觉到怀里的人温度渐渐冷了下来。

莫娜似乎是释怀般的抬头看了最后一眼月亮，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永别了。

是真的，永不相见了。

其实，莫娜清楚，她早就该死了，她应该死在灭族的那天，她如今苟活到今日，除了落得一身的狼狈与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外，她什么也没得到。

所以，老天让她活下来的目的，就是在折磨她，让她尝遍这世界的无情与狠厉，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和一身疲惫的身躯，到最后落得个这样狼狈的下场。

最讨厌鲜血味道的人，最终满身血液，一生投奔光明的人，最绝望的时刻没有人来救她，本以为经历的够多够惨，对这个世道失望的够彻底，本以为能换来好的事情能换来好的结局，可这世道向来无情，它既然让你失望，那便会令你一直失望。

它不会同情任何人，或许每个人都是满带遗憾的离去，都有一个未做完的梦。

或许在战神联盟袒护布莱克这件事上，莫娜恨的从来都不是战神联盟，她恨的始终是魔域，始终是这个惨无人道的世界。

这世界太浑浊，太邪恶，已经污染了太多人，没有谁会保持初心走到最后，更何况是看过一切经历那么多的战神联盟呢？

她清楚，战神联盟是一个群体，是正义组织，他们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做什么决定，他们永远都是那年在纳斯星篝火旁拯救阿吉亚族的英雄。

是她一生中最特别的存在，是纳斯星的生命之光。

莫娜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望着赫尔卡星那挂在高空的月亮。

她从前只是觉得，月亮太阳星星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每天都见得到，有什么可看的，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才发觉，月亮很美，也许是皎洁的，也许是明亮的，也许是柔和的，也许是朦胧的。

她望着月亮，似乎看明白了很多事，好像这一生所发生的事都在她眼前走了一遭，她看开了。

她在最后一刻，对布莱克也没有觉得那么痛恨，她很了解战神联盟，若布莱克真的当真无恶不作，又怎么会在雷霆守护局这么久？为什么他们关系这么好？守护光明那么久的人会被一时的黑暗而改变一切吗？

可能布莱克是凶手，但他不是一个恶人。

她为什么直到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彻底看得清呢？

她被包裹着，美好而不舍的回忆，她躺在卡修斯的怀里，她在静静无声的悄悄告别。

也许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是救赎，是自由。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卡修斯几人的哀嚎，能听到他们一遍遍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好像谁哭的已经声音嘶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泪水，但她已经看不到了，也不能去安慰抱抱他们了。

她想和战神联盟说，别哭，我很好。

她彻底自由了。

这一刻，她的灵魂得到了救赎，她想看尽这世间万物，直至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谢谢你，我的朋友们！

永别了。

卡修斯绝望的哭喊着，但他做一切都是徒劳了，莫娜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莫娜的身体发出银蓝色的光芒，而后他绝望的看到他紧紧握着莫娜的手已经渐渐的化作了点点晶莹。

“不，不要！！”

卡修斯瞬间崩溃了，他心都要碎了，他无论如何抱着怀里的人，都阻止不了她即将随风消逝。

怀里的人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触感了，他所能看到的，只是那些碎片。

卡修斯疯了一般的要去捡起地面上的碎片，他跪在地上，任凭泪水砸在地面上，他去抓那些碎片，去抓消散在空中的点点晶莹，可除了一片虚无外，他什么都抓不到。

那些碎片有的已经随风飘散，有的落在了地面上，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光芒。

卡修斯嘶声竭力的哭喊着，他不顾地面上被鲜血染红的泥土如何的脏污，他用尽全力扒拉着泥土，因为他知道，他要抓紧莫娜，他对不起莫娜，他对不起她啊……

他为什么没有把莫娜好好的留在身边，为什么明明关心她在乎她却一直在她和布莱克中间为难？

为什么这个不可一世坚贞不屈的姑娘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啊。

这样的结局配不上她啊……

他恨啊，他后悔啊，他好疼啊……

他一遍遍的喊着莫娜的名字，他哭的撕心裂肺，他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没有人告诉他，如果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他该怎么办啊……

“卡修斯！！”

雷伊和盖亚一人抓住他一个胳膊，他们用力的拖拽，要把卡修斯扶起来，他们对于卡修斯的失控格外痛心。

可事实已成定局，卡修斯再接受不了也无计可施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用。

卡修斯无法面对这可怕的现实，他一遍遍的喊着莫娜的名字，他疯狂的绝望的喊叫，混杂着咸涩的液体流淌在他的嘴里，他用力去抓那些晶莹碎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莫娜。

他情绪几度失控，若不是雷伊盖亚拦着，卡修斯早就已经失去理智。

“卡修斯！莫娜已经走了，清醒点！”

他狼狈的跪坐在地面，他接受不了莫娜离世的事实，那失望的绝望的无形之力，似乎要彻底摧毁他，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不真实。

是啊，莫娜走了。

她已经不在了。

就像他师父所说的，死了就是死了，他能留住什么？

赛小息三人已经管不了卡修斯了，他们也跪在地上低着头抹眼泪。

布莱克对于卡修斯这副样子痛心不已，莫娜的离世，他没有眼泪，这么多年阴冷的性格早就让他变得不为琐事而流泪，对于莫娜，他只是心疼和愧疚以及同情。

但是卡修斯的这副样子，让布莱克不免心中难受不已。

这世间多的是生离死别，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他连莱妮斯的离世现在都能接受了，他也希望卡修斯也早点认清现实吧。

毕竟人生这条路，多的是数不清的风雨坎坷，若一直在一件事上停滞不前，那将会阻碍他做很多事。

这样得不偿失的。

或许卡修斯比他幸运的多，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他刚降世的时候父母不在，他无法体会那种悲痛，童年在迪符特的庇护下成长，见过人心的丑恶，知道世俗的规矩，长大了成为战神联盟的一员，也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但他没有亲生经历过，这一次，难免痛苦不堪。

可他不懂如何安慰人，就算他懂，在人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安慰反倒成了勾起伤心的利器，换句话讲，越安慰越难过。

但是看着卡修斯这痛苦狼狈的样子，布莱克于心不忍，他从未见过卡修斯如此伤心的时候，他也不喜欢卡修斯流泪。

他心底暗暗揪成了一团，他望着卡修斯，心里一阵阵酸楚，他似乎都要被卡修斯感染到了。

布莱克跑过去，想去擦干他的眼泪，他不求卡修斯别再难过，但希望他能接受现实，别再折磨自己。

他能感受到雷伊和盖亚的难过，他们二人或许比卡修斯经历的多，他们并没有像卡修斯那样嚎啕大哭，他们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就算接受不了，那又能如何呢？

“卡修斯。”布莱克呼唤道。

他跑过去，谧尔焱却挡在了卡修斯前面。

布莱克顿了顿，停了下来。

“布莱克！”谧尔焱语气毫不客气，态度极其恶劣，“你害死了莫娜，现在又来害卡修斯吗？你这个杀人凶手，在这儿又要耍什么手段？”

又来了！

布莱克此刻是真想弄死谧尔焱。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骂在点子上，智商不如他妹妹，落井下石倒是一套一套的。

布莱克语无波澜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质问我？”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看了过来。

谧尔焱提高了音量，表情扭曲道，“我凭什么没有资格，就凭是我第一个到这儿的，那个时候莫娜在你手上，你对莫娜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卡修斯眼睛红肿着，但并没有质问的意思，他问道，“布莱克，谧尔焱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对莫娜做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盖亚望着谧尔焱。

谧尔焱轻蔑的撇了一眼布莱克，“你们问他啊！”

目光聚集在布莱克身上，谧尔焱无疑是对他泼脏水，他当然不能如他意，他缓缓说道，“那个时候莫娜已经不行了，我为她输送些能量，有错吗？”

“你少在那假惺惺了！”谧尔焱不依不饶，“你会那么好心？你是莫娜的仇人，她做梦都想杀了你，我们之前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她落难了，你没有趁机报复反倒帮她，你骗谁呢？”

“谧尔焱，你眼睛不好使我不怪你。”布莱克冷声道，“我看你现在精神也不太好。”

谧尔焱顿时气恨难消，他快步走到布莱克面前，若是只有他们二人，他毕竟畏惧他三分，但现在战神联盟还有赛尔号的人在，布莱克就算当众发怒，他看在这么多人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他下死手的。

他趾高气扬道，“你少在那儿污蔑我，我敢肯定，就是你杀了莫娜！就你和莫娜的仇恨最大，你跟这件事上脱不了关系！我告诉你，你最好和雷伊他们解释清楚，你是如何杀害的莫娜，莫娜是我们的朋友，你如何下得去手？真是没想到，原来罪大恶极的人就藏在我们身边！”

雷伊眉头一紧，他站起来。

布莱克对于谧尔焱的污蔑并没有丝毫怒意，他紧紧盯着眼前的谧尔焱，神色阴而挑衅，那眼神像一把利刃一般即将要刺穿谧尔焱。

那双眼睛格外阴冷，布莱克向谧尔焱走了几步，他一步步逼近，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谧尔焱不禁被布莱克这与生俱来的寒意压制了一般，一时竟觉得惧意渐起。

四目相对，谧尔焱那一瞬间竟格外慌乱，他甚至连眼都不敢眨一下，他被吓的后退了几步。

而此刻，谧尔焱也才觉察到，布莱克毕竟做了十几年的魔域少主，他这辈子，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污蔑他的话，他早已习惯了，他不在意别人说的话，不在意别人诽谤诬蔑他，所以他格外冷静，那双眼睛就足以浇灭了谧尔焱所有勇气。

谧尔焱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惧怕一个人的眼神。

还是他仇人的眼神。

身后是战神联盟疑惑的眼神，没有人为布莱克出头，更没有人为他解围，雷伊他们已经这样纵容布莱克了吗？

谧娅此刻对谧尔焱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谧尔焱鼓足了勇气，一把推开布莱克，布莱克踉跄了几步停了下来。

谧尔焱指着布莱克，他笃定了今晚一定要让他坐实杀害莫娜的罪名，他高声说道，“布莱克，你掩盖不了罪行，若你不是凶手，为什么莫娜刚刚指向你，这是抹不去的事实！”

闻言，雷伊几人不禁愣了一下，那个时候莫娜确实带着恨意指着布莱克，那眼神他们怎么也忘不掉。

但是莫娜却并没有回答他们，她指着布莱克到底是因为那是杀害她的凶手，还是灭族之仇未报的不甘。

他们实在是不想凡是都往坏了想。

尤其是他们与布莱克经历了那么多。

可真相是什么，他们特别想知道，莫娜已经死了，难道又是死局吗？

他们实在是不想怀疑布莱克，但……

谧尔焱看到了布莱克背后的手已经开始凝聚能量，但也只是小片。

他不禁慌乱起来，不等布莱克的攻击袭过来，他抢先说道，“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吗？想打架是吗？那你来啊，我不怕你！你害了莫娜，你就是凶手，布莱克，杀人就要偿命！”

说着谧尔焱开始凝聚能量，布莱克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谧尔焱刚聚起微微一丝能量，手腕便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那力度极大，抓的谧尔焱生疼。

盖亚早就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抓起谧尔焱的胳膊，大声吼道，“你没完了是吧？莫娜刚走不久，内斗什么？”

谧尔焱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盖亚，有一丝委屈道，“你凭什么只说我啊？布莱克才是凶手，是他害了莫娜！盖亚，莫娜也是你们的朋友，你们就这么纵容杀人凶手得意吗？”

盖亚用像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盯着他，“凶手？你凭什么觉得布莱克是凶手？他要是凶手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他有病还是我们有病？谧尔焱，你要实在是闲，就滚回你们星球去！”

盖亚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谧尔焱。

谧尔焱一个没站稳，摔到了地上，谧娅微愣，赶紧扶起他。

谧尔焱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抬眼看着布莱克像看笑话一般的看着他，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

这也是他们兄妹二人始料未及的，即便莫娜死了，战神联盟依旧信任布莱克，而且不止是泼脏水，连他们诋毁布莱克都不行了。

他倒是低估了战神联盟和布莱克的关系。

回到雷霆守护局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们几个坐在办公室，心情像死一般的沉重。

本来今晚是个很美好的夜晚，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卡修斯始终红着眼睛，心情难以平复，他甚至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他泪都流干了，每每想起莫娜的死状，却还是泪流不止。

谧尔焱看到布莱克的脸就怨恨不已，他始终不肯放过布莱克，他不明白，明明莫娜死之前都那么清楚的指认布莱克了，战神联盟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呢？

他敢肯定，谧娅藏的很好，战神联盟绝对不会发现的。

脑海里想起刚刚布莱克那副瞧不起他的嘴脸，谧尔焱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愤怒压着他喘不过气，他若不发泄出来，他非憋死不可。

谧尔焱怨声载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莫娜临死之前，指证的人就是布莱克，你们还有什么不肯相信的？莫娜死的冤，你们就不打算为她报仇吗？”

赛小息说道，“莫娜也没红口白牙的说害她的人就是布莱克啊。”

“就是啊。”阿铁打附和道，“莫娜的确和布莱克有仇，指证他，到底是因为杀害了她还是恨布莱克害死阿吉亚族啊，单凭一个指证就说布莱克是凶手，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

谧尔焱狡辩道，“莫娜她说不出话了，她要如何对你们说出凶手是谁呢？”

“啊？”赛小息几人愣了一下。

他们才知道莫娜是说不出话的。

布莱克冷笑一声，“你如何得知莫娜说不了话的？”

谧尔焱与谧娅顿时一僵。

谧娅不禁白了一眼谧尔焱，又说错话了。

谧尔焱十分紧张，依旧狡辩道，“我…莫娜一直都没说过一个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了啊！”

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几人也没怀疑。

布莱克沉默了，与他再多狡辩也是费力，他索性就不再说话了。

谧尔焱依旧不服输，他站起来瞪着布莱克，“但无论怎样，布莱克不是无辜的，莫娜指证他，那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他洗不干净的！布莱克，杀人偿命，你当年害死阿吉亚族，如今莫娜是阿吉亚族最后一个人，你的嫌疑最大！”

“砰！”

盖亚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桌面都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谧尔焱更是呆愣了一下。

盖亚站起来，他走到谧尔焱面前，语气尖锐，“刚刚阿铁打的话是屁吗？布莱克说你瞎了，我看你还聋了，就凭一个指证布莱克就是凶手？你别忘了，当时赛小息他们也在那边，你妹妹谧娅还在布莱克后边，他们都是凶手吗？”

赛小息无辜躺枪，“冤枉啊……”

谧娅此刻赶紧站起来，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盖亚大哥，我也冤枉啊……”

盖亚斜眼瞄了一眼谧娅，没好脸色给她，“你也知道喊冤，你哥哥污蔑别人的时候，他怎么不知道别人冤不冤啊？没事儿的时候教教你哥哥怎么说话吧！”

谧尔焱与谧娅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谧娅强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知…知道了盖亚大哥。”

谧尔焱气的脸色苍白，牙齿狠狠咬着嘴唇。

盖亚看向卡修斯，不满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平日卡修斯与布莱克关系最好，怎么这个时候，谧尔焱如此污蔑布莱克，卡修斯跟没听见一样？

但事实是，卡修斯确实没听见。

他对莫娜的死讯始终接受不了，他被悲伤情绪所笼罩，根本消化不完。

他很难受，心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真的很痛心。

卡修斯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头压的极低，呜呜咽咽道，“盖亚大哥…你别跟我说话了，我求你了…我太乱了，你让我缓缓吧……”

盖亚顿时心中一紧，莫娜对卡修斯来说很重要，生离死别他们都经历过，卡修斯还是第一次，肯定要难受一阵的。

布莱克走到卡修斯旁边，他拍了拍卡修斯的肩膀，对雷伊说道，“雷伊，我先带卡修斯回去了。”

雷伊点了点头。

盖亚抬眼看着面前的谧尔焱，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有丝毫给他脸面，直言道，“谧娅，不是我下逐客令，你们兄妹二人来雷霆守护局也有一年了吧？你哥哥三天两头和布莱克不对付，我说这个问题已经不止一次了，过几天我会联系米瑞特斯星的人，看看谁有空来接你们，你们还是回家较好。”

谧娅二人顿时瞳孔一紧，惊愕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盖亚已经离去了。

他们心中窝着一大股火，战神联盟维护布莱克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

盖亚更是丝毫不给他们面子。

赛小息三人也去休息了。

雷伊此刻走过来，冷着脸，语气依旧如往日那般柔和，“谧娅，谧尔焱，盖亚这人直来直去惯了，有什么话说重了，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谧娅心里虽然极度气愤，但在雷伊面前，还是要继续装下去，“没…没事，雷伊。”

雷伊叹了口气，说道，“布莱克之前做的错事再多，他已经脱离魔域，另外，我没记错的话，布莱克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吧，是他把你们从海盗基地解救出来的，谧尔焱，你这么污蔑布莱克，未免有些恩将仇报了。”

雷伊没有去看他们二人的反应，便径直离去了。

整个办公室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雷伊的意思很清楚，他就差把护着布莱克这句话甩到他们脸上了。

连雷伊都这样，难怪盖亚和赛小息他们都为布莱克说话，布莱克怼他们的时候，战神联盟也只是在旁边听着，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而他污蔑布莱克，却被群起而攻之。

果然是什么样的领袖，什么样的队员啊！

半晌，办公室内，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只是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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