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虽然左航祝福他们两个，但是难免难免，会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

学校每年六月都会有个草地音乐节，左航因为小时候妈妈还在家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架子鼓，被李问天拉去他们乐队打鼓，整天和他们窝在一起。对此张极很不满，天天信息轰炸左航说他冷暴力。

演出那天，李问天给左航画了个小烟熏，用夹板夹了个锡纸烫。左航第一次弄这些不太习惯，喃喃着“太夸张了吧……”李问天翻个白眼说“别乱碰，你小子打扮起来还真是有几分姿色！我要是有你这张脸才不整天穿的跟个土包子一样呢”。李问天一向是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做派，左航已经习惯，全当是在夸自己了。这时候张极也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工作证，提溜个奶茶大摇大摆的在后台找左航。

“李问天你看到……”张极看到李问天才算是看到熟人了，赶紧走过去，看到左航愣了几秒才说出一句“我去……”

张极打量着左航，左航一直是清瘦挺拔的，平时穿的素净整天像个小白杨。今天穿了个红黑无袖，破洞裤，倒显得有点坏坏的了。左航迎着张极的目光看他，因为比他矮一点，只能翻着上目线，从张极的视角看像是一只坏坏的小黑猫，打坏了自己的杯子还瞪着大眼睛装无辜，但是只要你原谅他，下一秒就会坏笑着打坏你所有的杯子。

“怎么样，哥们会打扮吧！”李问天抱着胳膊问张极。

“牛！”张极由衷的比了大拇指。

左航被他俩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差不多了……那个小宝呢？”

“台下坐着呢，他三点多就让他同学给占了座，我俩一会坐第一排正中间！”

“你俩也太夸张……”

“结束了我俩等你，请你大吃一顿啊！”

李问天赶紧把左航拦在身后“不行，小左左今晚还得和我们一起庆功呢！”

“你们都霸占小左左一个多月了，不行，今天我必须和小左左吃饭！”

明明李问天也在叫小左左，但是这三个字从张极嘴里说出来左航竟然觉得脸热热的。张极从来都只叫他左航，这种昵称从来没有过。

“那你和你对象一起来庆功宴呗，人多热闹。”李问天也不让张极，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吃。

初夏的天很长，六点晚霞还没散尽。

张泽禹每过一个节目，就要问一下张极“还有几个到左航啊？”

“不是，你这数学咋学的，这都不会数了？”张极在第六次回答之后都觉得有点好笑了。

“我的妈下次让左航别参与这种活动了，我比高考还紧张……”张泽禹揉了揉太阳穴，他向来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活动。

“下面请欣赏，白焰火乐队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嚓、嚓、嚓——”左航的三个准备音之后，是绚烂的聚光灯照着少年张扬的脸。张极和张泽禹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左航，肆意的，热烈的，自由的。左航从来都是温顺的看着他们的；是嘴硬嫌弃他们，但还是会在深夜给他们做上一碗热腾腾的小面的；是温柔的帮奶奶去超市买菜的。左航一下下的鼓点敲打着的张极和张泽禹的心跳，不知道怎的，张极控制不住的想流泪。

张极偷偷把还没来得及流出的泪擦了，本来模糊的眼睛又恢复清晰。张极看着台上的左航，突然觉得，左航好瘦、好小。怎么会这样呢，左航为什么不是一直这样自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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