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各司其职

东侧院内，李妈妈已在等我，见我便回道：

“少夫人，老爷已歇下了，老婆子去时屋里暗着。”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说着话，似是与李妈妈在讲，实则是在为自己宽心，小声道：

“那就好，可别再让公公跟着急，煦哥已去了，现下刘叔和李泽也跟着，应无事的，咱们都不用惦记着了。”

我向着书房走去，李妈妈蹙眉问道：

“少夫人，这么晚了您去书房做甚？烛火看书伤眼。”

“今晚闹这一出，怕是一时半会睡不着的，到不如去书房看看，打发打发时间，李妈妈，您岁数大了，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

“少夫人，无碍的，白日老婆子也是无事，您要不困，老婆子陪您说说话。”

“好，那李妈妈帮我泡壶茶来吧，我有些渴了。”

刚刚一番折腾，确是口干舌燥，刚坐于书案后，李妈妈应话要去泡茶，便听到门外面传来了金平的声音：

“少夫人，您先别喝茶，奴婢给您把燕窝端过来了。”

见金平端着燕窝进来，我淡笑道：

“金平姐，别奴婢，奴婢的自称，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金平微微一笑，将燕窝放到我面前的书案上，恭敬道：

“少夫人，您是个心善的，还唤奴婢一声姐，奴婢已受宠若惊了，咱们府上，老爷人好，少爷也是好脾气的，可是无论如何咱们就是仆，您几位就是主，主子好心肠就是对下人的施恩，以后日子久了，下人会越来越多的，慢慢就不会都是自家人了，再把心思不纯之人的心养大了，可是不好管的。”

李妈妈接着她的话茬，笑道：

“少夫人，燕窝是温的，您吃着，听咱们啰嗦几句，权当打发时间了。”

“好，那你们坐下，都别站着说话，我看着也是累得慌。”

我优雅的吃着燕窝，示意她们都坐下，思绪从焦急着李东煦的事上拉回到面前二人身上，正好今晚全无睡意和她们好好聊一聊。

李妈妈毫无做作的拿了椅子坐下来，但见金平还站着，笑说：

“你也坐下说话，要不然少夫人看着你累得慌，你让少夫人好好的吃会子燕窝成不。”

金平有想不好意思的笑着点头，也拿了椅子坐下来。

李妈妈笑着闲话起家常来：

“少夫人，您没进门前，所有的内院之事都是老婆子代为管着，报给少爷知晓，自今日起您掌管了中馈，老婆子高兴得很。”

“嗯，今日我细细看过了这几年中馈的账册，李妈妈着实辛苦了，管理的妥妥当当，这日后还是要劳烦您多多提点着我，我刚刚接手，怕是年轻不懂事的地方还多着呢。”

“少夫人，您怎么总与老婆子这样客气，就像金平刚刚说的，到什么时候，您都是主，仆就是仆，没有劳烦，更谈不上提点，少夫人虽是年轻，可这能力，比当年的大夫人还有过之的，老婆子是真真的佩服得紧呢。”

“李妈妈，言重了，这才多少时日啊，我怎能和婆母相比。”

李妈妈见我燕窝吃得差不多，便对金平道：

“你去给少夫人泡茶吧，也让少夫人吃完燕窝清清口，再看看朱妈妈，要是没歇着，一并叫过来，与少夫人说说话。”

金平马上应声出去。

李妈妈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道：

“少夫人，金平虽是我妹子，可是寡居多年，脾性有些变化，老婆子也不似她当姑娘时那般了解，您别看我的面子就谦让着，该有的规矩不能省。”

李妈妈继续说着：

“朱妈妈是我在伢行买回来的，少爷倒是详查过，可查得也都是日常为人所知的事，人品如何还要假以时日慢慢考量，您也不能太过一团和气了，老婆子说这些少夫人自是知晓的，单看您对那个崔婆子的态度，老婆子就知少夫人是个心里有数之人。”

我将最后一口燕窝吃完，拿着帕子轻拭了一下嘴角，细细的品李妈妈话中之意，便已明了她的用意，温和的笑道：

“还是李妈妈想的周到，我就说我年轻，有些事还是要李妈妈帮衬着，经您这一说，到是我想的简单了，只盼着大家都能和和气气的，同在一个屋檐下，什么主啊，仆啊，就是一家人，却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少夫人，您哪里是年轻想简单了，您是真心把下人当家人看待的，可不能拿着您的真心相待就恃宠而骄了，少爷曾说，老婆子是面黑心硬的，却是不假，当年大夫人在世时，虽说也是个当家主事的，性子刚烈，却拿捏不住下人，小事总是不以为然，幸得大夫人看重，老婆子便做起了恶人，管理着后院的所有人。”

说话间，金平提着茶篓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朱妈妈。

金平将茶盏放好，收了燕窝盅，便坐了下来，朱妈妈进屋福了一礼，笑道：

“老奴给少夫人问安，自打进了府，还不曾与少夫人说过话，只在平时吃饭时，听着少夫人的话，刚刚金平叫着老奴一同过来陪少夫人坐坐，说会子话，打发打发时间，老奴这心里啊，欢喜的不行。”

“朱妈妈，别客气，你也搬个椅子坐下说话吧，我平日里也没怎么和你们聊过，就是爱看些书，现在煦哥将中馈交于我管，怕是日后都要忙了，更是没有好好说话的时间。”

“谢少夫人坐，您是主子，平日里哪有同下人说话的道理，奴婢们都是听吩咐做事的，老奴说句僭越的话，您这样可真真的不像是主子，倒像是家中亲人一般。”

我微微笑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打量面前的三人，李妈妈自是不必说的，一直在我身边，已然交了心的，朱妈妈是买回来的，金平是李妈妈的妹子，可李妈妈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浅浅一笑，说道：

“正好今日无事，我也是睡不着，你们要是不困，咱们聊聊，我今日将中馈接过，往后家中之事与我说便是，家里现在老爷，少爷，我，还住着刘老爷子，过些时日我会把三老爷也接回家中，这人一多，事就多，咱们今日就分分工，免得日后因着些小事再伤了和气。”

三人闻听此言，齐齐点头，应着听我吩咐。

“我屋里以后就由李妈妈负责。”

“朱妈妈，这些日子吃着你做的饭，大家还是很满意的，以后这厨下之事就由你负责了。”

“金平姐，年轻手脚麻利，家中房间内拾掇，归整，都由你来负责。”

三人忙起身福礼，规规矩矩站定，答着：

“奴婢（老奴）尊少夫人安排，定能做好分内之事。”

我淡淡一笑，声音清丽：

“嗯，分内之事要做好，相互和睦也是必要的，我相信在家中，你们都能互相帮衬着，为我分忧。”

“是，少夫人。”

“李妈妈是家中老人，我婆母在时便以辅助掌管内院之事了，你们若是日后有何不懂、不明之事，可与李妈妈请教，如遇不决之事，李妈妈自会同我讲得，咱们再行商议。”

“是，少夫人，老奴省得。”

“是，少夫人，奴婢晓得。”

二人齐齐应着。

“李妈妈，这段时日您再物色三个人，知根知底最好，年龄嘛，金平姐相仿就可，手脚勤快，干活利索，不多言多语，最重要的是能听得懂话，分配给你们多个帮手。”

“少夫人，老婆子定会好好想想人选。”

“老奴（奴婢）谢谢少夫人体恤。”

三人又是齐齐曲膝福礼。

我端着茶盏，又呷了一口，面上笑容渐渐收起，眼神虽是温和，语气却是淡淡的：

“我是体谅你们做活辛苦，可你们也要想好，这人分配给你们，日后她们要是出了错处，我是要直接与你们问责的，是你们没有管教好，我虽年轻，赏罚分明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日后这后院就要倚仗你们三位了，哪里出了错，哪里有纰漏，我自是会一问到底的，莫要拿些愚蠢的由头来哄我。”

李妈妈第一个表示：

“少夫人您放心，老奴必将打起精神来，不辜负少夫人的信任，出了任何事，您第一个责罚老奴，是老奴的疏忽，让少夫人操心了。”

朱妈妈忙跟着说道：

“少夫人，老奴能担得起责任，既然是分给老奴的人，老奴必会约束好，定不出错，有任何不妥之处，少夫人只管罚老奴就是，老奴能担得起赏，必能担得起罚。”

金平温和的笑道：

“少夫人，您分配人，就是对奴婢的恩赐了，这心里啊，就像是喝了蜜一般，哪有主子这般为下人着想的，怕下人累着，都是恨不能一个人分三瓣用的，其实家中就这些个活，用不着再配什么人手给奴婢的，啊，少夫人，奴婢可是不怕受罚的，就是想着……”

我淡淡一笑，挥手打断了她继续要说下去的话：

“金平姐，现在家中的确就这些活，你一个人能做得，可日后我不只要掌管中馈，少爷的生意账目我也是要管着的，不趁着现在活少你还有时间去带人、去了解人，难不成等着日后我忙起来，今儿个要李妈妈办个差事，我这屋里没人管了，明儿个朱妈妈领个差事不在家，厨下空了，后儿个姐姐出去跑个差事，家里要长蜘蛛网的，呵呵。”

但见金平闻言，面上有些不自然，便笑着又道：

“姐姐的好意我懂得，可是自我进门以来，你们三位便是我最熟悉、最得力之人，日后有何要事，只能交于你们三人去办我才放心，家中来了新人，也需要时日考量和培养的，所以啊，还是要你们多多费心，带着些新进之人，希望也能如你们一般，日后成为我的帮手。”

金平忙福身一礼，收敛了窘迫之色，笑道：

“少夫人教训的是，奴婢刚才逾越了，奴婢都听少夫人的，定能管好分给奴婢的人。”

我淡笑着品了一口茶，便道：

“好了，都快坐下吧，本来想坐着好好说会话的，是我累得你们都站着听我说话，坐下，咱们就是无事闲聊罢了。”

三人应声，浅浅的虚坐在椅子上。

朱妈妈心中计较了一番，出声问道：

“少夫人，您为何不买些小丫头回来呢，年龄小，机灵，腿脚快，最重要的好管着些。”

我垂眸盯着手中的茶盏，须臾，慢慢抬起眼眸，面上带笑却不达眼底，小丫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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