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太后的消瘦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宫人们含糊的称呼陌紫阡为“尚仪大人”，而妃嫔们无一例外的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度，冷眼旁观萧墨对陌紫阡的真正态度到底如何。萧墨怎么会不知道妃嫔们的心意，却始终对陌紫阡不咸不淡的，让她们心中疑惑，也无从下手。

虽然很不想那你牵扯入宫中的纷争，但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须学会坚强，必须学会该怎么样在后宫中生存。这样，你才能站在我的身边啊陌紫阡……

陌紫阡对萧墨的暗中相助并未领情，只是对于自己被迫回宫之事很是不满。她虽然不敢在萧墨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却也故意砸坏点古董玉器来发泄心中的不满。萧墨眼见她整天总是嘟嘟囔囔的一脸不甘的跟在自己身后，心中真是无奈。他合上奏折，有些头痛的望着她：“阡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回江都。”陌紫阡闷闷说道。

“不可能。”

“为什么！”

“难道你想找绯衣？”萧墨沉静一笑：“你是朕的，永远不会属于他人。”

“萧墨！”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你的手应该无大碍了吧。那几日，我方知道你的身体真是对疼痛敏感的很……”

萧墨自小都习惯了身体上的损害，只要不断手断脚都不会有什么情绪——当然，真的断手断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他体会到一个女子与生俱来的娇弱时，突然醒悟到他的标准未必适合其他人。

她好像，原来不是娇气，而是真的疼啊……

“上次被你把手弄断后我就有后遗症了”陌紫阡冷哼一声，目光炯炯的望着萧墨。“所以我什么重活都做不了，连擦桌子送茶这类事也不会做，你别指望我伺候你！”

“阡儿，这是皇宫，容不得你放肆。?“你……”

陌紫阡瞪着萧墨，却到底没有说什么来反驳。

宫中的生活让她很不适应，而她也很清楚的知道萧墨既然把她抓了回来，就不会轻易让她走。可是，要在这里天天面对着那些女人们想尽了方法对他献殷勤真是很无聊……

不，我不能再在这宫里呆着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既是神往，又是令人恐惧的沉沦……

我无法抑制住自己对他的留恋与向往，也无法控制住不该有的莫名情愫！可我怎么能喜欢上这样一个心中都没有我存在的男子？

不如，趁着没有彻底沦落前离开吧……

可是，我真的舍得吗？

上次与他一起回宫确实是机缘巧合，但在段日子里，我好像沦陷的更深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为一个男人意乱神迷到如此地步？真是好丢脸！

我真的好想逃走，或者，留在他的身边，是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我到底该怎么办？

陌紫阡轻叹一声，托着腮在椅子上坐下，默默望着窗外的景色。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宫人们都换上了鹅黄色的秋装，走在枯叶上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很是萧条的样子。

已经是秋天了啊……我来这就快三年了……

秋天的空气是干燥而清冷的，而秋天的天空却是出奇的蓝。有大雁时不时的从天上划过，发出清脆的鸣叫。陌紫阡眯起眼睛，望着那么自由飞翔的大雁，情不自禁的微笑了起来。

若是我不能自由的话，好歹还有它们啊……

她不会知道，她在看大雁，而萧墨却在看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近的触手可及。萧墨望着她柔美的面容，望着她纤瘦的身体，望着她洁白如玉的小手，突然觉得只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值得守护的地方。他闻着陌紫阡身上淡淡的香气，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可就在他的手就要触碰到陌紫阡的小手时，李长突然在门外启禀。

“皇上，奴才有事启奏。”

“什么事？”萧墨把手缩回，不耐烦的问道。

“太后娘娘……病重，怕是没几天了。娘娘想在……归天前与皇上见一面，不知皇上……”

“不见。”

“是。”

太后？

陌紫阡愕然的望着萧墨，想起了那个身穿青色佛衣，神情有些哀怨，却处处为萧墨打算的女子。虽然她与太后并无交情，但她却记得太后说起萧墨时那种温柔的神情。她不知道萧墨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嫡母这样怨恨，只是试探性的说：“皇上，太后人都要死了，你就在死前见她一面让她走的安心点不行吗？”

“朕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萧墨，你真是冷血！亏得太后还让我好好照顾你，让我帮你！”

“她会这样说？”萧墨冷笑：“难道你要朕相信她居然会为朕打算？”

“皇上！”

“阡儿，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朕也不希望你知道。总之，不要管这件事了，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吧。朕说过，那个女人一辈子不能入宫，朕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最多，在她死后给她一份哀荣，也算是对得起她太后的身份了。”

虽然早知道萧墨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当他那么平静的说着太后的葬礼的时候陌紫阡的心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她认真的看着萧墨，但在他的脸上见到的只是波澜不惊，她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皇上……”

“不用再说了。”

“知道了。”

陌紫阡心知萧墨无论如何是不会因为她的只言片语而改变想法，只得把满腹的话都吞下。傍晚时分，萧墨在御书房处理政事，而陌紫阡就趁机溜了出来。她找到李长，逼他交出出宫的令牌。李长无奈的叹气，口中直说：“我的好娘娘，你就饶了我吧！若是您不见了，皇上一定会要了奴才的狗命的！”

“好李长，帅李长，你就帮帮我吧。我发誓不会逃跑！”

“那您要出宫做什么？”

“我……我想去见见太后。萧墨不愿意去的话，我就替他去好了。我实在不想让太后带着遗憾离去。”

陌紫阡说着，幽幽一叹，而李长也怔住了。他愣了一会，终于苦笑道：“娘娘真是心善……罢了，既然娘娘有这个心，那奴才就陪娘娘一同前去，也算为皇上尽了孝道。”

“谢谢你！”陌紫阡高兴的握住了李长的手。

“娘娘……”某人的脸红了。

李长在宫中确实很有地位。

在李长的帮助下，打扮成小宫女模样的陌紫阡顺利出了宫，坐上了前往郊外白云庵的马车。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见到萧条的白云庵时还是吃了一惊。她与李长踩在满是落叶的地上，轻轻推开微闭的房门。

“吱嘎。”

“谁？”

随着房门的推开，一个含泪的小丫头警惕的站起了身。她疑惑的望陌紫阡与李长，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跪下：“公公，娘娘，求你们救救太后娘娘吧！求你们让皇上来见娘娘一眼吧！”

“太后……怎么样了？”

“她……”

小丫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住的垂泪。不远处的炉子上正炖着不知道名的药物，整个房间都是苦涩的药味，越发萧条。就在这样破旧的房间中，陌紫阡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太后。

多日不见，太后已经瘦的令人心酸，而她的脸也灰白的可怕。也许是感应到陌紫阡的到来，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却还是和以前一样流光溢彩，美的触目惊心。她颤抖着手拉着陌紫阡，想微笑，但泪水却不住滚落：“阡儿……”

“娘娘，我来了。我来看您了。”

“墨儿他……”

“皇上最近事忙，实在抽不出身来，就派我和李长来看您。只要忙完这几天，皇上自然会来看望的。李长，你说是不是？”

“当然，当然！太后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早日痊愈！”李长慌忙说道。

“是吗……皇上真是有心了。哀家知道，哀家怕是熬不过了，能在死前见到自己的媳妇儿，也算是死的安心了。阡儿，谢谢你。”

“娘娘……”

太后瘦如枯柴的手慈爱的摸着陌紫阡的头发，而陌紫阡终于痛哭出声。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死亡了，生命的流逝实在让她太过难过，太过无力。李长悄悄扭过头去，擦干了眼角的泪痕，强笑道：“娘娘，该回宫了，不然皇上要等急了。”

“可是……”

“回去吧，孩子。你们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快回去吧。”

太后慈爱的对陌紫阡微笑，而陌紫阡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门口就去。就在她快要离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太后说：“谢谢你圆了我死前的一个梦。”

“什么？”

“不管你是谁，都要谢谢你。孩子，好好保护墨儿，替我保护好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他——你可以答应我这个老太婆死前的请求吗？”

难道她……一直知道萧墨是故意不来看她，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陌紫阡？可她为什么还能这样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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