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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麓这一个下午,愣是守在帝望剑旁,连动也没动过分毫。
明明只分隔几年,却好像过了半生一般。君麓憧憬着他和帝望真正相逢的时刻,而这份心情中却又带着些小小的恐惧。
这几年北越动作不断,即使他有所长进,武艺高强,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难以把握大局。所以他虽少年成名,但这也并不能掩盖在他的统率下,东陵丢了两座小城的现实。
万一哪一天帝望真的回来了,是不是又会责备他没有好好守护好东陵呢?
君麓怅然,再次无言地将手掌放在了帝望剑的剑鞘上。
……
好容易才顶着那威压登上了高台,在那里打开一个砖块状的暗格后,国师略松了口气,这才取出了那写在明黄色绢布的遗诏来,缓缓打开来看。
笔迹是东陵帝的,写得略微潦草,看样子也是匆忙写就。内容无非就是东陵帝感到大限将至,只恐东陵帝位无以为继,要传位给皇子之类。
只是,这遗诏中,写就帝位继承人名字的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国师目光一凛,在暗格中翻了翻,却看见一根毛笔。
那根毛笔上,也带着锁妖的阵法。
这样看来,东陵帝要他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临终前叮嘱他要来此地取遗诏,他来此处时的锁妖阵,还有这一道没有继位者姓名的遗诏,这些都是对于他的考验。若他敢用这根毛笔书写自己的名字,敢对这皇位敢动半分心思的话,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就是死亡的命运。
而若是他聪明,想要继续在这国师的位子上坐着的话,就应该在这上面写一位皇子的名字。
东陵帝一方面是自己已经“得道升天”这帝国如何跟他也没什么干系了,所以继位者是谁都无所谓。
另一方面却是想再验一验和他朝夕相处多年的,国师的忠心。
国师忽然嗤笑一声。
这岂不是正合他心意?东陵帝子嗣不多,儿子也就四个,而在这四个当中,他会选哪一个,还用问吗?
当然会是君麓。
国师轻笑着,拿起笔,自动让它禁了自己的灵力,在遗诏上写上了两个字来。
——君祁。
笔力遒劲,无一丝停顿犹豫。
随后收了遗诏,带着它从祭坛下去。
国师走后不久。
从祭坛的东北角的阴影中,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可看见,国师在先帝的遗诏上,写的是什么名字了?”
“回首领,是君祁。”有人低低地应道。
“君祁么?”那首领淡淡地道,“算他逃过一命!看样子这狐妖还是有几分聪明劲的,知道不能写自个儿还有那半妖的名儿!”
“首领……这是何意?那半妖是?”旁边的人不解地问道。
那首领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不知道就继续不知道着!总之,我们已经完成了先帝的命令,这就足够了!行了,叫布阵的弟兄们回来,让我们‘尊贵的国师大人’下去吧!”
“是!”旁人虽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踏着轻功离开了。
他们却不知道。
早已经离开祭坛中央,正往地面上走的国师,耳朵忽然动了动,随后便轻轻地笑了一声。
“呵……我虽没猜中全部,但看到你这遗诏我就晓得你的意思了。怎么样,很令你满意么?”国师张了嘴,却没出声地说了这段话,“不好意思,你有张良计,而我却有过墙梯。”
……
“定王殿下。”
跪在地上的士兵,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张薄薄的纸,开口道:“这是冯大人刚飞鸽传来的战报,请您过目。”
君麓不禁皱了皱眉头。自从帝望剑有了些异动以来……或者也不是因为帝望的缘故,这一整天,他的心头总是沉甸甸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他没有说话,却站起身来,走到那士兵面前,从他手上接过那张薄纸,扫了几眼后才随意地问道:“豫安那里,没有消息吗?”
“没有。”那士兵肯定地回答道,对上君麓探究的眼神,回答道,“昨日探子的消息,豫安并无异动。”
“嗯。”君麓眸光微动,没再说什么,向那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会意,再次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去。
帐中霎时便安静了下来。
昨日……豫安无异动……青灵谷,华阳遇袭……
君麓闭住眸子转身向主座上坐回去,脑中却快速划过这几个地名。
北越还想做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面前桌案上摆放的地图,划过那地图上,北疆唯一一条河流……
“唰——”
就在君麓思索之际,只闻一声轻响,突然一道锐气直扑君麓而来,令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待他向那锐气方向而望去,却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帝望剑不知为何忽然从剑鞘中弹起,直直钉在了地图之上,将那地图上北疆河流的位置,直接刺穿。
与此同时,君麓还听见了一道沉稳而冷淡的女音。
“君麓。”
“五年已过,吾来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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