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再次流转》1

道林，我觉得你还是应该……

小洛，下町巷的尖叫丸子半价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白夜组的办公室内，一脸严肃的菲洛对着摆出公式笑容的道林，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办公室内的低气压足以让任何一个误入的普通组员哭着退出来。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回溯到大战结束后，菲洛与海德宗长团聚时猛然想起的一个问题：她与父亲相认了，那道林与格雷夫妇呢？

对于这个问题，道林每次都嬉笑着用“小洛你看这个黑桃枪，它又长又窄，就像这个表盘法阵，它又大又圆”之类的浑话混过去了。

菲洛也不是猜不到道林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个话题。

道林之前因为瞳术住院时，她看见一脸凝重的格雷夫人从道林的病房走出来。从后续道林的反应来看，他们交谈的内容不会很愉快。

菲洛对几个医生进行旁敲侧击，大致了解到，格雷夫人临走前放了一通“崽啊，阿妈对你很失望”、“留下菲洛比留下你正确”的狠话，总结一下就是“生个尖叫丸子好过生你”。

可是菲洛明白，格雷夫人“生个尖叫丸子好过生你”的言论不过是气话。格雷夫人为什么倔强地不肯让菲洛称她为“母亲”？这个称呼是留给谁的？

格雷将军严格要求她时，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像军人那样”，又在惊觉她是女孩时那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是为了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道林对父母也并非恩断义绝

父亲严厉教导后宽慰的笑容，母亲温柔的双手那温暖的触感，这些一起构成了难以忘怀的回忆。

只是对他来说，回忆越是美好，心中的痛苦愈甚。

他爱过，也被爱过，才无法像谅解陌生人那样原谅他们。

在他被除名后，格雷将军看向他的神情全然不见曾经的严厉，对他只剩“不愧是大祭司的继任者，确实十分优秀”这样公式般的称赞。

——正因为爱过。

格雷夫人拿着他最喜欢的蛋糕来看他，那份心未必是假的。只是当真心与算计并行时，往往分不清是真心中掺杂着算计还是算计中撒入了真心。

。

——正因为被爱过。

曾经那样敬爱的父母，为何现在如此可憎。

——“道林，正因为你还在乎他们，才会愤怒。”

菲洛前几天劝说他的话倏地回响在心间。

那又如何？

他知道菲洛是好心，只是这些年道林早已看惯人情冷暖。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像下町巷杂货铺老板吹嘘的那床大花被，禁拉又禁拽、禁蹬又禁踹，被随意作践还能完好如初。这世界存在无法挽回的遗憾。

比如远去的水月沧澜族人，又比如他和父母的关系。

他打定主意，不会与父母相认。

就算小洛以穿女仆装温柔地喊着“主人”还端着限量版甜品的条件诱惑，他也……他会认真考虑三分钟，然后痛心地拒绝掉。

当然，菲洛从来未提过这个条件，这只是白夜组组长想的无数桃子中的其中一个。

道林看向菲洛，她已经坚持一周不间断地来劝说他，希望他能回将军宅看一眼。小洛向来很有毅力，就像她刚到将军宅时面对他的示好躲了他整整三天。

他意已决。可他还是很好奇。

——小洛，你究竟准备怎样说服我？

可他算漏了，在出人意料，尤其是出乎他的意料这方面，菲洛从不让人失望。

菲洛站起身，直接越过办公桌，与他四目相接，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彼此温热的呼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没给他任何反应时

一如她识破他伪装成格雷将军给他穿心一剑、打落他的面具、代替他献祭邪魔。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我完全确信了。道林，你是在逃避。”

听到她的话，道林忍不住挑了下眉：“……你说我在逃避格雷将军与格雷夫人吗？”

“你明明还在意他们，却拒绝建立亲密关系。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束缚我们的枷锁已经消失了，你却还执着于过去，固步自封。就像，害怕变得‘幸福’一样。”

道林的脸色一下变了。如果是平时，道林还能调侃她“原来小洛这么关心我呀”。他现在却没有这份余裕了。

菲洛的双手抚上他的脸。

“道林，看着我。”

她紧盯着他异色双瞳倒映出的她自己的影子。

“你眼前的人是谁？你看着的是谁？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在你要献祭邪魔时，我说，‘你是我的希望’。那么，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一个困住你的、来自过去的亡灵吗？”

菲洛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谎言旅社事件后，她恢复了部分记忆。对道林出手相救的感激与他幼时牺牲的愧疚交织，让她不知如何开口时，看见眼上蒙着绷带的道林，听到他满不在乎地说“当然是先逃走，不让任何人发现我那副样子”，她心中的情感潮水般喷涌而出。

“按照你的实力，必须站在我仰望的地方！”

她以为他听进去了。

直到听见他要去献祭邪魔，她才意识到，在病房里那些话全部白给了。

她忍不住质问：“你的付出究竟是为了‘水月沧澜的宗女’，还是‘菲洛’？”

——

浼冰：血族那篇我有点没思路了，所以先开个新篇，这篇文章可能先拿来练手，以后会重新开一篇。主打洛林小甜文吧。前段时间在月考没怎么看手机，明天就出成绩了，有点点小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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