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祝余(一)

没有人知道，那位白发的婆婆来自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地去了哪里。

只是在拐角处的街巷，有人会时常看见王员外家的儿子，收起他纨绔子弟的样子，在眼神迷茫地寻找着什么，逢人便问，“你可曾见到一个蓝色衣服的少女……”

又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其阳多铜，其阴多铁。其上有木焉，名曰文茎，其实如枣，可以医聋。——《山海经·卷二·西山经》

山海合上书，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世间最让人执念的，就是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

而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又是人生最参不透的情。

忽有故人从心中一闪而过，回首回忆过去发生的一切已经变成了心中浓浓的愁绪。

他日如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也是对文茎最好的慰藉了。

所有的忧伤都随长安的一场大雪随风而逝，待云消雨霁后冰雪融化，那深深的忧伤，深深的忧愁，也会因此逝去吧。

“哎呦!外面的雪可真大!山海，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银华提着两袋热气腾腾的鲜花饼，拍拍自己肩上的积雪，双腿迈过门槛的时候手臂抬起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银华见山海没反应，就立刻明白了她还在纠结文茎的事。

“哎呀，我的姑奶奶，别想了，这世界上悲惨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你要每天都这样想，那你这头发不知道要白多少哦！”银华把手中的鲜花饼放在桌子上，拍着山海的肩膀说道。

“嗯。”山海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绪，冲银华笑了笑，“谢谢啦!”

“没事，是师父让我好好照顾你的。”银华一边说，一边解开包装绳，慢慢摊开里面香喷喷的鲜花饼，一边说。

“这可是我跑好远才在一家偏僻的小店买到的，一般人还发不现呢。”银华得意的朝山海挑挑眉，手上拿着酥脆表皮的鲜花饼。

门前的火炉刺溜刺溜地烧着，传送着温暖的气息，忆梦阁门向外开着，风雪中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姑娘，我想让你替我找一个人。”那人掸掸身上白色斗篷上的雪，随即开口道。

那少年一抬头，山海才看见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许是由于在外面风雪吹拂，他的脸白的几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墨色的眼眸亦是摄人心魄。

山海看着他，定神说道，“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什么人?”

原来这从风雪中走来的少年，名叫汐玉。

“我那年刚刚开始修炼，师父跟我说要进入化仙之境必须要去昆仑之巅，在这之前必须找到不会使人饥饿的祝余神草，因为我还没有达到辟谷的境界。”

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回忆起了他们如画般的初见。“我在寻找祝余的途中遇到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姑娘。”

那就像是一场大梦，美好的让人不愿意醒来，抛弃已有的一切，只想沉醉其中。

烟雨长虹，流年若梦。

那年长街尽头，春意正浓，烟雨街巷，立着一位撑伞的青衣少女。

那少女一颦一笑，皆是迷人，让人不忍驻足，靠近。

汐玉站在雨中，失神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公子，我在叫你呢，傻站着干什么呀，快过去避雨啊。”少女盈盈跪笑，摄人心魄。

“奥，好。”禾梦这才反应过来，身上已经全部被淋湿了。

幸好，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公子，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那少女先开了口，眉眼弯弯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汐玉。

“我……我叫汐玉。”汐玉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双脸通红，耳朵红的更是要滴出水来。

“我叫禾梦。”少女的声音甜甜的，像是极致的蜜糖，一滴一滴落进他的心里。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黄粱飘飘兮，梦境漫漫。

“真好听。”汐玉看着眼前的少女，缓缓开口道。

“是吧，我也觉得好听。”禾梦提着裙摆，走上了台阶。

这可是她翻遍了古籍才找到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还很符合她的身份——祝余。

祝福百姓能够无硝烟，无战火，安居乐业，年年有余。

她们就此沉默了，再没说过一句话。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公子，雨停了，该走了。”禾梦看着还在发呆的少年，一手提着裙摆，一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哦……”汐梦才反应过来已经雨停，对面那户人家墙壁上的凌霄花经过雨水的洗礼，颜色变得更加亮丽。

那年烟雨如梦之时，正是他们的初见。

命运像一艘摇摆不定的船，沿着生命的河流向前驶去，而他在这中间遇到了一个挚爱的姑娘，原以为他会为自己而停留，最终她还是笑着离开了。

下一次的相见亦是怦然心动之时。

“站住!你别动!”一个青衣少女飞过檐角，一个轻功掠过墙瓦，对着前面逃跑的黑衣人喊道。

汐玉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女子，心头微微一动。

那日初见的女子已经换上了清爽的衣服，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梳起，减少了豆蔻少女的气息，显得更加干练。

可是他也只能远远看着，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追上去。

可不一会儿时间，少女就一个轻功飞过来，走到他旁边的女子，从腰带中掏出一个荷包，“姑娘，这是不是你的荷包?”

女子接过荷包，激动的开口道:“谢谢侠女，这是给我弟弟救命的钱，真是谢谢了。”眼里的泪花闪烁，好像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少女一转头就看到了旁边的汐玉，甚是惊讶。

“是你啊？你也在这里?”

声音一如初见般令人沉醉。

有人说，一切事情都自有天定，只不过命运借助你的手酿成了后果。

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任何人都逃不掉，改不了。

“我师父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少女靠近汐玉，脸凑上前去，继续道，“那我们都见过两次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那一天，他们聊了很多，从家长里短到国家大事，从古到今，好像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

但求此生同行路，天涯海角不觉远。

山海亦离歌：妖精故事太虐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创文学网http://www.tcwx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