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韶光·梦境师协会（五）

实际上并不是你叫的亲昵别人也就都会get到更亲昵的叫法，在泠欢颜这帮人看来，这只能彰显林语和萧南离的关系确实亲近而已。

于是基本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称呼问题，还是继续谈论正事儿。

“清除？”

白泽及时截住林语话里的关键词，追问道：

“能具体讲讲吗？”

“其实不能算真正的清除，只是我通过永无的能力把那些散碎的记忆碎片‘隐秘’掉了。”

萧南离十分配合的给出解释。

“啊，是我之前一直因为记忆碎片的事情头疼，实在受不了了才让阿离帮我清除的。”

眼看泠欢颜等人听了萧南离的解释脸上露出不赞成的神色，林语赶紧插进话来解释内情，明确表示这件事情是自己主动要求的，萧南离并非随意施为。

然后萧南离和林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遇到幽梦前那些事情的大概讲了一遍。

“失忆但留存了一定数量的记忆碎片，不过却无法从碎片中获得有效的信息……”

白泽的手指轻轻搓了搓下巴，思考片刻他抬起头注视着林语，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大概有点头绪了，如果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幽梦成员并不是记忆领域的高手的话，那你很有可能是被自己的信物反噬了。”

“被信物反噬？”

在场的资深梦境师大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至今没碰过真信物的陆时雨一脸的懵逼，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那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大概就是指在施法过程中受到剧烈的影响或者其他的失误而导致信物的魔力冲击落到了自己身上。”

面对陆时雨的新手问题和对面的两位梦境师投来的目光中所带的一丝丝鄙视，泠欢颜恨不得堵上自家小徒弟的嘴叫他别说话暴露自己匮乏的知识储量。

好吧，也是怪她平时疏于教导，回头一定抽时间好好给陆时雨补齐文化课。

“是的，‘毁灭’的能力就和记忆有关，所以我猜测你是被信物反噬而不完全的‘毁灭’了。”

梦境师口中的被“毁灭”有其特定意义，那就是指挨了毁灭梦境师的大招。这是只有毁灭梦境师全力催动信物才能造成的效果——

直接针对记忆的攻击，任何人被毁灭后都不会再记得任何人，同样，任何人也不再记得他。从此举目无亲，有家难回。人心中所有关于你的痕迹都被抹除，就宛如世界上从不存在你这个人一样。

中了这招的人和虽然肉身还活着，但彻底失去归宿的和一具行尸走肉也没有什么差别，在人们的记忆中这个人已经被“毁灭”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这件信物才被命名为“毁灭”。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也会造成难以抹除的破坏和一些影响巨大的bug。所以历代毁灭梦境师都很少用到这个技能，只有用各种手段都劝解无效并且罪无可恕的人才需要用到“毁灭”的惩罚。

毁灭梦境师是梦境中惩戒的代行人，是梦境师中的刀锋。以杀止杀本就是个激进的做法，作为行刑人自然需要慎之又慎。

当年的林语会被这招反噬，那说明他至少有动过进行“毁灭”的念头。不过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打算讨论他这个决定做的对与不对，因为信物梦境师中有一个不成文但所有人都烂熟于心的潜规则，那就是——不管用多么激烈的手段对付幽梦都是合理的！

“见到了不要手软，直接打，打死最好。”

萧南离曾经告诉过林语的这句话，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态度，这也是每个信物梦境师都会举双手认同的至理名言。

幽梦这种糟心事儿暂且不提，现下最重要的是林语的记忆问题。

“你能撤回那些‘隐秘’的力量吗？”

白泽询问萧南离：

“记忆这东西，说到底还挺重要的，我想还是能恢复最好。”

“我可以试试。”

萧南离微微皱眉，沉默里片刻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但有可能会导致记忆碎片大量反涌，无帝恐怕很难承受住那种冲击。”

萧南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忐忑的，事已至此她确实没有权利阻止林语找回自己的记忆。可问题就出在她不仅对林语进行了记忆的“覆盖”，还趁机施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催眠术。可这件事情是她没法说出口的，她不想林语知道自己曾被催眠，那可以预见的会使两人之间产生难以弥补的隔阂和不愉快。但要是不说，谁又知道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会不会因为这个小小的催眠法术引发什么事故呢？

这就搞得萧南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时间只能徇着私心悄悄的希望林语不要恢复记忆。

能晚一点恢复也行，那样他们还能多做几天朋友。

“记忆碎片的事情我可以回到协会再想办法，那里毕竟有长辈，对记忆方面的研究也会更深入一点。”

对催眠一事好不知情的白泽自然就体会不到萧南离心里这些纠结了，他只是把萧南离的抵触当做对梦境师协会的不待见，于是劝人完全劝不到点子上。

“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协会的氛围，但还是林语的记忆重要，这次又事关幽梦，还是回去一趟保险。你实在讨厌协会的话，我可以替你们出面和长老打交道，到时候解决了问题马上走就是了。”

话说道这个份儿上再推辞确实有点不合情理，萧南离有苦说不出，眉头皱了又松开，最后勉为其难的想点头。

倒是林语心疼她，见她一脸不愿意，自己出声拒绝了。

“我觉得不去也无所谓，我现在过的也挺好的。”

原来泠欢颜他们还以为林语说不回去是为了照顾萧南离的感受，所以要劝服的主要是这个萧南离。谁承想好不容易要成功了，这边正主又不同意了。

林语啊，你看萧南离原本都要点头了，你要不要这么善于察言观色啊？需要恢复记忆的是你好不好，拜托对自己上点心啊！

一个两个的，真是令人头大！

“林语啊，记忆……还是恢复的好。”

面对事态的突然转变，白泽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只不过这次的劝说对象变成了林语。

“我明白你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但你可能不知道吧，你父亲还在等你回家。”

“你说什么？我父亲！”

白泽这次的一句“父亲”可算是戳到点子上了，林语听他说还有人在等自己回家当时就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急不可耐的问：

“你认识我父亲？他……他还好吗？他在哪里？我能见他吗？”

“你先别激动，坐下说。”

白泽摆摆手示意已经快窜到他面前和他脸贴脸的林语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说：

“他很好，我现在还正给他打工呢，不过见面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先试试恢复了记忆再说。”

白泽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一个失忆的儿子和一个健健康康儿子哪个更能让老父亲高兴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这样啊，那我……”

林语坐回自己的位置，神情还是很不安稳。他其实很想马上就去见见自己的父亲，虽然说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还有萧南离陪伴在身边，但听到自己还有亲人在世等他归家，一种漂泊在外的孤独感还是难以抑制的油然而生。

但仔细想想，白泽说的确实有道理，失忆归来并不是一个足够美好的结局。既然有机会恢复记忆，那就应该试试，把完整健康的自己送回父亲面前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白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忍不住了开了花——看着林语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就知道这把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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