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摆手,“大胆!您聪明绝顶武艺卓绝英明神武,思虑最是周全,谁敢这么瞎说我第一个看不过去!”
他没理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我见缝插针,皱着眉头很是心疼的模样:“阿闲,你看,你这手我瞧着实在过意不去,你若不嫌,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吧。”
“不用,这等小伤,欸!”趁着他说话的时候,我一把就扯过那只手,嘶,这道口戳的真还是不浅,一想到差点戳自己腿上,我立马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疼,肯定疼。
“这还在流血,我常听人说,十指连心,手上的伤口,肯定是不得了的......”
这四周实在是简陋,想了一下我房里也委实拿不出什么灵丹妙药,现下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了。也正巧了是在夜里,出来的时候忘了披件外袍,这薄薄的里裙正正是上好的棉缎子,我一时情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果断,那一刻想都没想提起裙边一咬牙再用力一扯,纯白的一块细长的布帛就完美的落在我手里。
轻轻摩挲一下,我托起他的手拿起一端就准备缠,“不知道疼不疼,疼的话你就,”我想了想,“唉,就忍忍吧...”
他还是没说话,我奇怪的很,瞧瞧抬头一看,好巧不巧跟他四目相对,那神色没有什么波澜,不过眉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紧皱在一起了。
见他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我才放了心,“你知道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为什么门主老头常年拄着跟拐杖呢?”
我以为我的问题都问出来了,他肯定要接话吧。可是过了两三秒,我的布条都缠上一圈了,只剩下对方的呼吸声,轻轻的,平稳的,却好像并没有要跟我聊聊天的意思。
我咬了咬唇,“因为——”
“因为受过伤?”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浪纹。
“说对了一半,”我仰头一笑,继而缠上了第二圈,“因为他曾经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还能走便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呢,日子一久,突然又复发了,这次来得凶猛,原是那时留下的病根,渐渐的,就不能离了拐杖了。”
说到这,我忍不住一笑。
“笑什么?”
“笑你,这么好看的一只手,要是日后伤了残了,可怎么好?”因为流血,雪白的布条都被染成了红褐色,我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又怕包的太松止不住,所以只好多包几道,“其实门主老头最开始还很要面子,说那是他曾经下山匡扶正义的时候一个不慎中了土匪的陷阱才受了罪,我当时还信了,主动连给他挑了一个月的水。”
“为什么你挑水?”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
“因为我级别低啊,是没有资格进门主的院子服侍的。那时,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心疼,想着我多挑一些,院子里照顾他的师兄们也能担子轻点,这样一来,他老人家的身体也能被照料的好些。”终于要包好了,我把节特意留在他的手背上,仔细绑了一道。
他见状收回手去,我长吁一口气,看着那虽然不甚精致但也算马马虎虎的成果,这才能放心地坐回椅子上,微微朝后靠了靠。
“阿闲,”我盯着他,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看着他那张脸,这才明白了一点,“你很热啊?”
“不热。”他摇摇头。
“噢,脸色不太好,”我纳了闷了,忽然想到什么,“怎么脸那么红,不会,不会是风寒了吧!?”说着就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去探探,他蹭的一下见状就欲往后一仰,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我给得逞了。
像是林子里受了惊的小松鼠。
只不过额头冰冰凉凉的,温度刚好,不像是着了凉。
那......就只能是害羞了吧......
我心想。
“你又在笑什么?”
我忍不住往他脸上看了看,“你平日里总是不爱说话,你看,你方才跟我聊聊天,是不是连包扎的时候,都不感觉疼了?”
“区区——”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我无可奈何,“算了,你个木头。”
实在懒得跟这个不解风情的人多说三百句了,我望着桌案上琳琅满目的材料,浑身又来了劲。
在做这玩意之前,脑子里顺势就想到了今日他配合我演戏的样子,“阿闲,话说回来,今日你真的被打了二十板子吗?”
“没有。”
“你跑了?”
“没有。”
“那......”我挠挠头发,“那你怎么?是有什么好招也教教我,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他目光看远,“没有招数,我说我是您的人,然后就走了。”
“好啊,这帮人太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你这说走就走了,也不知道去追?!”我咬咬牙,听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一时无言以对。
“下面人会做事罢了,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心里自是有数,为了主子一时气话,为了一个外面的人,得罪主子身边唯一的侍卫,日久天长的,这笔账,不划算。”
“嗯,不划算。”他分析的在理,和我想得一样。
“这么晚了,”他顿了顿,“明日再做吧。”
“不行,勤能补拙。”
“这么勤奋?”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费力地扭了一段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连接点,将它穿了过去。
他难得地没有打击我,出奇的安静,随意地坐在蒲团上,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走就不走吧,多个人也好,省得我一个人凄凄凉凉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揉揉眼睛,轻轻一碰就摸出了两滴眼泪,想来是太久没合眼,此刻竟然有些火辣辣的疼。
就这么闭上了一会,才觉得缓和了些。
“阿闲,我歇会儿,一炷香的时间,你....记得....叫....我.....”
微微侧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点儿的位置,很快就去会周公了。
做了个顶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极为美丽的姑娘,她撑着一把如同鹅毛一般的淡黄色的伞,走在一片空旷的山崖上。山崖没有路,全是支离破碎的石子,有些个头大有些个头小,姑娘的鞋很是雪白,就这么轻轻的踏在上面,像踩着一席玉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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