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随意撩袍安置,宋近城跟随他在下首坐下,带了丝歉意道:“殿下恕罪,小女适才无礼冒犯了殿下。”
晋王了然,宋相的女儿冒犯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宋近城的福气真是不错,姐妹两个皆是人间姝色,大小姐明艳夺目如牡丹之王,二小姐清冷绝色如月下初荷。
“无妨。本王听闻太子皇兄多次造访宋府,前几日甚至带了章太医来宋府医治女眷,此等殊荣丞相可别忘记。”
宋近城一噎,起身上前往琉璃盏里添了点雪顶金翠,笑道:“臣自然不会忘记彷徨之际是王爷给了臣一线生机,才让臣这一潭死水重新焕发活力。”
晋王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脸色,忠心,臣服,感激之意夹杂在一起,让他看着作呕。
如果不是太师金詹暗中提醒他宋近城暗中投向太子,他可能会信了他这番鬼话。
顾萧爽朗笑道:“丞相言重了,本王自然相信丞相对本王的一片赤子之心。不知刚刚那位是?”
宋近城见他信了,心底松了口气。
“刚刚那位是臣的次女宋溪玥。”
“宋溪玥,宋溪玥……”顾萧反复咀嚼了几遍,拍手赞叹道:“如汩汩细流娴静,又有明月之光华,好名字!只是以前从未听说府中有位二小姐?”
“王爷有所不知,溪玥自小身子弱,大夫说要静养,臣便把她送去了锦州的别院,近段时间她身子好了不少,臣这才把她接了回来。”
顾萧点点头,也不知是信没信,顾只是感慨道:“原来如此,文人墨客皆言天妒红颜,本王总是一笑而过,如今听闻宋姑娘的遭遇,倒是有所感悟。”
“殿下仁爱,臣自愧不如。”
宋溪玥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宋近城见她进来也没顾得上让她行礼,径直把她拉到离晋王最近的那个位置。
“玥儿,这位便是晋王殿下,还不见过殿下?!”
宋溪玥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不太情愿行了一礼。
晋王看在眼里,不忍见美人含泪,忙解围道:“溪玥姑娘估计是初次见本王被吓着了,无妨无妨。”
宋近城呵呵笑了两声,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殿下仁爱,不怪罪于你,还不上去给殿下倒酒赔罪?!”
宋溪玥有些难以置信,这不明摆着让她以色事人,世家小姐谁会做这些自贬身份的举止?!
一盏茶已过,宋溪玥还是纹丝不动垂着眼眸坐在那里,一双清澄的眸子写满了悲伤。
宋近城暗中握紧了拳头,对她的不识抬举万分恼怒,但碍于晋王在此不好发作。
晋王倒是有些同情起宋溪玥了,也不知宋近城是不是当他蠢,竟然想用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取媚他!
“溪玥姑娘不愿,丞相就别勉强了,本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送走晋王之后,宋近城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呵斥道:“你从小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如今只是要你帮一点小忙你倒不愿意了?!萧随,跟管事的说一声,停了西边的月俸,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宋溪玥泪眼婆娑看着宋近城甩袖而去的身影,泪珠控制不住从脸庞不断滑落。
“宋溪玥,明明告诉自己不可以为了这个父亲流眼泪的,你真是太没用了!”
宋溪玥赌气似的想擦干连线似的眼泪,却好像湖水决了堤,止不住似的。
萧随听着里面的呜咽声,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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