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游牧部落无力突破乌浒河防线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转而向西迁移不过也有一些人在中东地区定居下来,被当地原有的文化所同化,并最终成为当地文化的复兴者和保卫者,抗击他们未开化兄弟的持续不断的进攻。在7-11世纪初,这种同化情形在巴格达的阿拔斯帝国领导的中东防御期间直延续。最初的表现形式就是最早的、著名的突厥政治实体——突厥帝国,该汗国从552年延续到744年,统治范围从里海、沿蒙古和中国北部边境横贯亚洲,几乎一直延伸到太平洋。
事实上,这个汗国仅仅是一个游牧部落联盟而已,其文明程度主要决定于汗国内部各部落的文明。该汗国与以前的游牧民族政权的最大不同是:其下属部落和其临时的可汗以一种中央权力相维系,这种中央权力学握在王朝的部落首领手里。这个汗国没有真正的首都,没有疆界,除了突厥首领的政令外,也没有其他法令。统治者并没有永久性的居所——只有夏季和冬季营地,他们在营地搭起帐篷,为牲畜寻找牧场。民众一如既往地举行萨满教的仪式。他们的文化刚刚走出石器时代,开始在作为武器的棍棒和箭头装上金属。
这个帝国的意义在于,它显示出游牧民族与南方的定居文明之间有了某种联系,也就是说,它有了国家组织的轮廓和王朝的观念。在其崛起后不久,突汗国一分为二,即分成东突厥汗国和西突殿汗国。在7世纪,两者都接受中国北方统治者名义上的宗主权。682年,以七河流域为中心的西突厥汗国重获独立,并一直持续到744年它留下了最早的突厥文碑文,这些碑文一直保存到现代,它们是在中亚的鄂尔浑河和叶尼塞河流域发现的。西突厥汗国还主动与周边定居居民进行贸易,并一度与拜占廷结成反对伊朗萨珊王朝的军事联盟。
在8世纪中叶,西突厥汗国最终崩溃。此后3个世纪,它在河中的统治地区被突厥各部落和新来的阿尔泰游牧民族所瓜分。新来者中有河中的乌古思人和葛逻禄部,他们控制」从药杀河到东北部的地区,他们是阿拉伯人的近邻。约745~940年期间,回鹘人生活在叶尼塞河流域的上游,此后他们就被黠戛斯人所取代;而在9世纪晚期到12世纪,钦察人占据了额尔齐斯河下游到药杀河的地区。这些新兴的部族没有一个达到过突厥汗国的规模,也没有一个比突厥汗国更持久,但他们全都显示出与南方先进的伊斯兰文明接触所带来的变化。于是,两种文化沿乌浒河相互接触达两个世纪,传统的中东定居文明在伊拉克和伊朗的穆斯林帝国、突厥汗国及其后继者的游牧文明中得以体现。
由于游牧民族继续向乌浒河南岸扩张,袭扰定居区,所以他们首要的、最明显的接触和交往方式就是战争,这是第一种接触和交往方式。穆斯林通过向河中地区渗透,修建卫戍部队驻守的要塞和垒墙,形成了一种积极的防御策略。在这条防御线的两边,设立了很多永久性的卫戍据点,这些据点的士兵被穆斯林称为“加齐”,意为“对付异教徒的信仰武士”。在这条筑垒防线的两边,这些加齐群体过着相同的边疆生活,武器共用,战术共享,生活方式也相同,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共同的边疆军事社会,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比他们原来的社会以及他们所保卫的社会的共同点更多一些。
第二种接触和交往方式是商业贸易。突厥汗国及其后继者正好处于横贯欧洲和东方古老文明中心之间的国际商道上。随着游牧民族最初的征服并破坏了通道后,突厥汗国的突厥人及其后继者发现,允许甚至鼓励商队通过自己的领地,他们可以列更多地获利,并可以从过往的商队那里获得衣物、各种器皿以及文明国家先进的武器。于是,这推动了突厥汗国的突厥人与周边定居文明发生更紧密的联系。
第三种接触和交往的方式是定居国家开展的传教活动,他们希望通过这种传教活动,使野蛮的游牧民族信教并得以“教化”。琐罗亚斯德教士来自萨珊伊朗,摩尼教士来自粟特,佛教僧侣来自中国,穆斯林来自伊朗和伊拉克。传教的穆斯林并不是正统教派的穆斯林国家所派遣的,因为这些国家从来也没有一项强迫或鼓励大批的非穆斯林人员皈依伊斯兰教的官方政策。伊朗苏菲派的泛神论神秘主义者更热衷于派人渡过乌浒河进行积极的传教活动。因此,游牧民主要面对并接受的是伊斯兰教的“异端”教派,这种情形对游牧民领袖后来控制正统教派的伊斯兰国家产生了相当重要的影响。
传教者虽然有时会跟随游牧民一起旅行,但他们更多的则是建立殖民据点以宣扬自己的信仰。使人皈依的手段是尽可能少地改变人们的宗教信仰。这带来的后果是,人们接受了新宗教所代表的整个文明,尤其是道德规范,人们抛弃了与萨满教相关的狂热的仪式,以一种更接近定居的生活方式取代了游牧、武士的生活方式。突厥人以传教者带来的字母书写自己的语言,这种文字至今保留在突厥碑文中。由于传教者愿意把他们的说教与游牧民原有的信仰和仪式相调和,因此,这些游收民以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的名义对奉行的宗教信仰和仪轨仪式常常与定居地区人们所奉行的相去甚远。
游牧民也到文明中心地区出售畜产品,购买一些文明社会的手工制品。许多人受雇于商队,做奴隶、保镖,并后来成为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军队中的士兵。10世纪,他们在阿拔斯王朝的政府和军队中的权势逐渐提升。他们中的一些人最终在衰落的阿拔斯王朝的边疆地区建立起自己的王朝,例如喀喇汗王朝,该王朝从10世纪中叶直到13世纪初占据了河中地区;哥疾宁王朝,大约与喀喇汗王朝同时,在呼罗珊、伊拉克南部和阿富汗建立了一个帝国;还有伟大的塞尔柱人,从11-13世纪作为哈里发的保护人,接管了伊斯兰文明的心脏地带。尽管这些突厥王朝都抵御着从草原涌来的他们未开化的游牧兄弟,复兴和振兴了伊斯兰教,但每一个王朝都仅延续了一段很短的时间就崩溃了,从而使中东处于不断加剧的无政府状态,面临来自北方和东方新的、更具毁灭性的游牧民族入侵的危险。
世界历史杂志—邢台向阳历史社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创文学网http://www.tcwxx.com),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