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帆也是僵立在了原地。
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在那个昏庸无比的皇室,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奇才。
毫不夸张的说,项坚已经将他的自信击打得粉碎。
“你没有楹联了?”项坚呵呵笑道。
“我出的楹联难不住三爷,就请三爷出联,洛千帆试着一对。”洛千帆躬身。
“好啊,那咱们就在楹联中加入歌声,岂不是妙?取瑶琴来!”
东方公公急忙回到船舱,取出瑶琴。
项坚调整了音弦,将琴声调整的极为阴沉,洛千帆还不解的说道:“三爷,我说先尝试对你的楹联,却并未提到比歌的环节,这……”
“我当然知道,我有一个故事,你们且听分明。”项坚坐在船头,迎着徐徐吹来的江风,朗声道,“故事说的是前朝有一位寒门学子,用功苦读,只求有朝一日能入得朝堂,封王拜相。”
“一次游湖之际,他遇到了一位小姐,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两个人促膝长谈,直到很晚才回去。归家之后,寒门学子便茶饭不思,托人四处打听女子来历,想要促成良缘。”
项坚的故事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在这个时代,才子佳人却是姑娘们永恒追求的话题,一众人都竖起耳朵,听得入迷。
就算是龙宝清也不能免俗。
就在众人都以为才子与佳人相遇,书写一段良缘佳话的时候,项坚话锋一转:“打听来,打听去,结果却出乎了寒门学子的预料,因为女人正是当地著名的怡红院,赫赫的花魁。”
“我的天啊!”有小姐惊呼出声。
这个年代礼教大防,寒门学子固然是寒门,但出身不是比青楼女子还要高贵?
而且娶了花魁为妻,也必然会影响他的仕途啊!
龙宝清见项坚住口不言,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项坚看了一眼龙宝清,点头笑道:“寒门学子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一病不起,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几番思索,寒门学子终于写下了‘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的诗句,于是托人去提亲。”
“好,这个寒门学子很好,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真好!”秦淮河上出现了一些躁动,所有的小姐都为寒门学子加油。
“你们当然说好,可是,花魁呢,她又是什么样的心理感受?”项坚摇头一笑,继续说道,“其实花魁也觉得寒门学子很有温度,甚至想要隐姓埋名的跟着他,当她得知媒婆过来提亲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要答应他。”
“但是,花魁却忍住了。因为她不想耽误学子的前程,却也放不下自己心里对寒门学子的爱,最终,她交给媒婆一百两银子和一副对联。她说,如果寒门学子对得出,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如果对不出,就让寒门学子忘了自己,入朝为官。”
所有人都要咬牙,其实,她们都能理解的花魁的做法。
项坚叹息说道:“媒婆如实的把话告诉了寒门学子,学子有些颤抖的打开纸张,却见上面写着一个上联‘氷(通冰)凉酒,一点水两点水三点水’。”
项坚忽然住口不言,含笑的看着洛千帆。
讲故事正讲在兴头上,所有人都好像吃饭了一半,有些小姐焦急的问道:“三爷,后来呢?那个学子对出来了吗?”
“对不对的出以后再说,我想问问洛千帆,这一联你可对的出?”
“啊……这一联,这一联……”洛千帆怔住,刚才只顾着听故事了,根本忘了自己跟三爷的比试。
“既然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次,氷凉酒,一点水两点水三点水,就请洛公子作答。”项坚说罢,含笑的看着洛千帆。
这时候那些小姐们才纷纷反应过来,也都是面色复杂。
项坚出的这个对联极难,前面三个字都是偏旁,联语又重新点出与前面一一照应,且通篇为水,换成是她们无论如何也是对不出。
但是洛千帆……应该可以吧?
洛千帆也陷入了犹豫。
龙宝清斜着眼睛看着项坚,皱眉道:“故事倒是很好听,但你不会是拿出一个千古绝对,故意为难他?”
“千古绝对的意思是从古至今没人可对,如果我有下联,龙姑娘又要怎样?”
“你跟洛千帆的事,与我无关。”龙宝清扭头,心里却想到,看来这个白鹿书院的才子也没有多么强,居然连这一副简单的楹联都对不出来?
五分钟悄然过去。
就在小姐们等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洛千帆喟然一叹:“三爷,您这一联立意高远,且有痴男怨女的故事作为支撑,一时间学生并无良策。恳请三爷将故事说完,了却众多闺秀心愿,稍后学生认输便是。”
所有小姐都是轻呼一声,想不到洛千帆竟然认输了。
但是她们此时也顾不上那许多,都在关注着学子与花魁的事。
项坚朗声一笑:“既然认输,那这楹联可是我赢?五绝之中,一绝已经击败于你。”
洛千帆满脸通红。
他引以为傲的楹联,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那我继续说吧,呵呵,说到哪儿了?”
“说到寒门学子拿到那副对联,后来,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呀?”一个小姐提醒。
“哦,对,花魁将银子和对联交给媒婆之后,一连等了三个月,但奇怪的是那寒门学子却没有任何消息。花魁只以为寒门学子骗了她的钱财,赴京赶考,一时间心灰意冷,倾尽积蓄从青楼里赎身,远走他乡。”
就在众多小姐以为故事已经到了的尾声,纷纷为花魁赶到不值的时候,项坚再次开口:“花魁最终嫁给了一位老实巴交的农民为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她始终都忘记不了寒门学子。终于,她在丈夫的鼓励下,踏上了寻找才子的路程。”
“花魁找到了当年那位媒婆,当知道了花魁的来意之后,媒婆奇怪的看着她,最后答应带花魁前去见见那位学子。花魁紧张的无以复加,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想来已经高居殿堂,是否还记得自己?”
所有小姐都双掌合十,紧张的期待着项坚接下去的话。
她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学子跟花魁相隔数年的再次重逢,也想问清楚学子当年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项坚叹息一声,苦笑道:“花魁根本没有注意,媒婆将她带出了村落,越走人烟越是稀少,花魁狐疑的说‘还没有到吗’?媒婆伸手一指,点头说‘到了,那里就是了’。”
“花魁抬头,看到这里是一处乱葬岗,而媒婆所指的位置赫然是一处残破的孤坟!”
“啊!!那个学子,学子,难道,已经,已经……死,死了?”故事的结尾出现了巨大的转折,秦淮河上一篇错愕的惋惜之声,就连龙宝清也是微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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