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东方公公走了过来,听到是项坚说话,他卑微的跪下:“皇上,老奴去天牢中问过亢金牛,司马忠心被折磨的很惨,但还是一句话也不肯泄露。”
项坚轻声一笑。
一句话也不泄露,朕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司马忠心现在可是震慑朝堂的一枚棋子,项坚还不能让他死:“告诉御医,去给司马忠心治疗,让亢金牛手里有点准头,他活着,比他死了管用。”
“是,老奴马上就去。”东方公公点头,又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们要当着司马忠心的面,斩杀他老娘的时候,司马忠心的女儿却出来说情。”
“他的女儿又能如何?”
“可是……她说是司马忠心与柳如是所生,只想见见皇上,只要皇上答应了她的条件,就能说出自己母亲的去向。老奴有些迟疑,因为上官娘娘已经说过,秦相与司马丞相有通敌卖国的证据,都被柳如是掌握。”
项坚迟疑了一下,皱眉凝神。
他非常讨厌这种被人捏住软肋的感觉,好像浑身的力气都没有办法施展。
项坚点头冷笑:“把她带去御书房,朕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格威胁朕。”
项坚冷着面孔来到御书房,刚坐下没一会儿,东方公公就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人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穿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有大家门户的淡然,却还带着一点小家碧玉似的婉约。
她长得极为秀美,芊芊玉指似乎在拨动着寒风,美丽似乎只为孤芳自赏,有些倨傲的臻首微微抬起,前一秒她的眼睛里映射出项坚的面孔,后一秒似乎自动的隐去了皇上的影子。
女子带着沉重的脚镣走到项坚的跟前,缓缓跪下:“罪女南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很忙,因此你只有三句话,刚才已经说了一句。”项坚看着面前的奏折,点头说道,“剩下的两句话如果不能打动朕,那朕跟你就没什么好谈。”
“生母柳如是常在据此五十里之外的水乡别院之中。”
项坚倒是好奇的看着南风,却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项坚有些好奇,因为这个女人说出了柳如是的住处,就没有了跟自己叫板的资格。
他挥了挥手,东方公公退出去,抓捕柳如是。
“还有一句。”
“罪女想请皇上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罪女愿深入宫闱,服侍皇上。”
“放了你的家人?呵呵,司马忠心造反,带着六扇门的捕快冲入朕的寝宫,朕如何能放了他们?”
“你长得也不怎么样,朕凭什么收了你?”
“还有,你是叛臣的女儿,朕怎么知道你不会想要暗杀了朕?”
项坚三连问。
南风却冷漠的一笑:“皇上,现在罪女可以如实供述我的故事?”
“你说。”
“皇上说的没错,司马忠心犯上作乱,理应处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项坚诧异。
南风咬咬牙,看着项坚的目光里透出疑惑,悲哀的说道,“皇上是不是觉得,罪女就算再恨,也不该说出让自己的‘父亲’惨死的话?”
“那是因为司马忠心根本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仇人!”
项坚有些意外,他很聪明的选择没有说话。
只听南风继续说道:“那是二十年以前,柳如是刚满二八年华,与罪女生父南博望日日交好,诞下罪女。当时身为官吏的司马忠心看上了柳如是,就让人使用手段,逼死了父亲,而她对此并不知情。是年,罪女刚满三岁。”
欺男霸女。
项坚微微的咬牙,这种事在古代并不少见。
南风冷笑道:“柳如是隐瞒了罪女的身份,只说是自己捡来的女儿,交给司马忠心母亲抚养,老太太对罪女不错,这也是罪女为何要揭开伤疤,救老太太的原因。但随着罪女长大,已与柳如是越来越像,司马忠心追问之下,一切真相大白。”
“司马忠心怒不可遏,供出了当年逼死南博望的情况,而且提刀要杀了罪女,但也正是因为老太太百般阻拦,他这才没有得逞,他夜夜鞭挞罪女,把罪女打得遍体鳞伤,几近惨死。”
项坚微微一叹,这件事也说不清是谁对谁错。
除了南博望是一个可怜人之外,柳如是隐瞒有错,但司马忠心欺男霸女更不对。
正是因为这两个成年人的错误,造成了南风一生的悲哀。
“后来,先皇赐婚长平公主下嫁司马家族,柳如是伤心绝望,舍弃罪女而去,此后司马忠心飞黄腾达,入朝为相。”南风双眼饱含热泪,“皇上,你说,罪女如何能不恨?司马忠心犯下的罪过,就算让他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解恨!”
项坚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如果南风说的都是真的,那司马忠心的确是该死,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有点同情南风,点头说道:“朕还不能确定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若有半句虚言,罪女愿受天降五雷!只求皇上能开恩,放过老太太,因为我们长年在后院之内,司马忠心做的一切,老太太都并不知晓。”南风跪拜在地上,双肩不停的颤抖。
“你起来吧,朕答应你。”项坚终于点点头,皱眉说道,“张公公,你带着南风回到天牢,无论她想让谁出来,都不要阻拦。带着她们前去宁妃的青华宫,朕稍后会过去看看。”
“多谢陛下,罪女在青华宫,等着陛下宠幸。”
项坚挥了挥手,张公公带着南风走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东方公公一脸尴尬的回来,禀告皇上:“皇上,在水乡别院当中我们确实发现了柳如是的踪迹,但是她好像已经走了。”
“走了?你怎么知道不是南风故意设了一个局?”
“应该不会,老奴在房间里发现两封柳如是的亲笔信,老奴已经跟司马家中收留的信笺中进行比对,发现这同一个人所写。”东方公公将两封书信递交到项坚面前。
一封是写给南风。
信里面饱含了一个女人的无奈,原来她早知道司马忠心杀了南博望,但是这个时代女人没有依靠怎么行,所以她只能委身于贼。
至少能保全南风的性命。
另一封是她的绝命诗。
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也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柳如是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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