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墨染微微一笑,黑棋又落一枚,苏寻仙瞟了对面人一眼,便知道他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二人正下的酣畅,楚胜男忽然出现,说是来汇报情况的。
“牢里的几个犯人皆已招供,是蛇夫座的几个人鼓动说要刺杀皇上,还给了不少报酬,他们这才铤而走险。”
“嗯,此事你看着办吧。”北堂墨染继续盯着棋盘,他还是很相信楚胜男的处事能力的。
“王爷,”楚胜男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说出来,“馨儿姑娘和洛姑娘……也在牢里。”
“什么?”北堂墨染手顿了顿,终是没落下那枚棋子,“吩咐下去,本王,要进宫了。”
皇宫里,北堂奕在书房里独坐着,屋里很是安静,直到外头的小内侍来报,宸王殿下进宫了。
“呵,该来的人还是来了。”北堂奕勾着唇,旁边的内侍总管也不敢接话。
北堂奕攥了攥拳头,自己是赌对了,他这一向倨傲的皇叔,手握军政大权的宸王殿下,竟真会为了个小女子乱了方寸么,还是说,他不过是在做戏?
“皇叔这般匆忙,是为何事?”
“微臣斗胆,敢问陛下,救驾可算是有功?”
“自然。”
“那么皇上为何将本王的两个舞姬关入大牢?她们难道算不上救驾的有功之臣?”
北堂奕脑海里又浮现出洛菲菲在危机时刻把他推开的情景,心中不是不动容的,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模样。
“她二人形迹可疑,是不是功臣在还有待调查。”
“哥,”随同进来的北堂棠也鸣不平了,“小姐姐和馨姐姐不会是坏人的,哥,你就放了她们吧。”
“她二人能不能放出来,就要看皇叔怎么做了。”北堂奕瞥了一眼北堂墨染如是说道。
北堂墨染眉心微皱,答道:“皇上所求之事,微臣自是心中有数,只是这兵权一事,本王早已昭告天下,若你赢了这接下来的比试,定当双手奉上。否则,便待到你而立之年,再顺承大权吧。”
“皇叔还是惯用这威胁的伎俩,倒也是,朕早该习惯了。”
堂上的二人互不相让,倒把北堂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皇叔,一边是哥哥,他向着哪边都是错的。
“本王话已至此,这人,本王就带走了。”北堂墨染微颔了颔首,“微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北堂墨染便直奔天牢而去,身旁还跟着苏寻仙。
“墨染,你刚刚那番话是不是太打击人了些?”苏寻仙摇着扇子道,“好歹是亲侄子。”
北堂墨染不答话,只径直往下着天牢阶梯。早有几个守卫头子笑脸迎了过来。
“王爷里边请,两位姑娘在我们这儿那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不敢怠慢的。”
苏寻仙歪了歪嘴角,他还是头一回听人说,天牢里还有好吃好喝招待的。
“哎呀!”牢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北堂墨染皱着眉,加快了步伐。
“这叫的还有些惨呢。”苏寻仙瞥了瞥那刚刚还在夸着牢里待遇好的牢头,那牢头正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
走到牢里才发现,原来是她二人正齐齐聚在木桌前打牌,牌友还挺多,皆是牢里的小兵头。
“三个处女加个摩羯。”
“要不要啊?”
魏馨儿甚苦恼地望着手里的牌,这点儿也忒背运了,都是些要不起的,一气之下又忍不住端起旁边的酒碗喝了小半碗,扭头就见洛菲菲正做着小动作,偷偷从牌堆里拿回个天蝎牌。
“菲菲……”
“嘘……”洛菲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魏馨儿蹙了蹙眉,叹口气由她去了。
“四个天蝎。”洛菲菲高兴地把牌一拍。“我赢了,拿钱拿钱!”
“哎,不对啊,怎么还有四个天蝎?”几个兵头说着就想翻牌堆。
“不能翻!你们是不是输不起啊!馨儿你也不帮我拦着点。”洛菲菲嗔怪地戳了戳魏馨儿的手,却见魏馨儿拍了拍额头。
“好了菲菲,咱别玩了。”魏馨儿拍着自己的脸,这酒劲儿还挺大,不过一碗下肚就晕乎乎的。
“馨儿……”
“嗯?”听见北堂墨染的声音,魏馨儿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听见王爷的声儿,真是喝醉了……”魏馨儿说着就趴在桌上,打算眯一会儿。
“嘿,姐们儿,”洛菲菲推了推魏馨儿的手臂,“醒醒,你那宸王殿下来了,醒醒。”
“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菲菲你别吵我,我困……”
“墨染,看来是你的存在感太低了。”苏寻仙笑着拍了拍北堂墨染的右肩。
她这是,喝醉了么?北堂墨染挑了挑眉,走上前唤她道:“馨儿,该回府了。”
“王爷?!”他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时,魏馨儿才猛地起身,险些站立不稳。
“冒冒失失的,”北堂墨染一手扶住她,一手轻轻扯着被粘在魏馨儿脸上的小白条,“你这是输了多少?”
“啊?也,也不多……”魏馨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身上的钗环被输了个尽,但这么丢人的话她着实说不出口。
“哟,”苏寻仙折扇指了指桌上的首饰,“没瞧出来二位姑娘还真大方。”
这苏寻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洛菲菲给他一记眼刀。
几个兵头很有眼力见儿的表示,这不过是闹着玩的,这首饰自然要归还原主的。
“输了的东西就是输了,哪有拿回来的道理,”魏馨儿豪气挥了挥手道,“我们愿赌服输,不拿了。”
醉酒时的魏馨儿倒比平日里还多了几分娇憨,北堂墨染瞧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好笑地又禁不住弹她个脑瓜蹦儿。
“干什么呀,疼!”魏馨儿气愤地撇了撇嘴。
旁边的众人不敢说话,这简直是大型的撒狗粮现场。
“回府。”北堂墨染半扶半搀着将魏馨儿带离了天牢,洛菲菲很识趣地在后头远远跟着,顺便扯下了想加快步子的苏寻仙。
“洛姑娘有事?”苏寻仙问道。
“苏大人还真没眼力见儿,有你这么上赶着去当电灯泡的嘛。”洛菲菲表示,这苏大人的情商真是不大高。
“哦?”苏寻仙循着洛菲菲的目光看去,就看见北堂墨染早放弃了搀扶的笨重办法,不知何时已将魏馨儿打横抱起了。
“我明白了,”苏寻仙会心一笑,“多谢洛姑娘指教。”
洛菲菲颇得意的拍了拍手,那可不,她这些年读的言情小说可不少,就是块木头也该开窍了。洛菲菲暗自打着小算盘,馨儿要是和宸王殿下成了,那她们不就有个大靠山了嘛,总比那北堂奕靠谱!
“嘿嘿,馨儿啊,你到时可得好好谢我了。”洛菲菲嘀咕着。
此时的魏馨儿已然困的睡了过去,半日奔波加上酒劲儿,想不困也难。北堂墨染垂眸,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姑娘,这还是他头一次这样近的端详一个女子。又是一个月色极佳的夜,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脸庞上,霎时间也变得暖起来。
“馨儿,本王,定会护你周全……”
似乎是对他有回应般,魏馨儿竟甜甜地笑了起来嘴里还说了几句呓语,只是他听不清。
“酒量差还敢学人家喝酒,真是个傻丫头。”北堂墨染无奈地笑着。
“你才傻呢!”她忽然喊了一声,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愣了神。“怎么能把剑丢了呢,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馨儿我……”北堂墨染自己都没发觉,他竟用的是“我”这个字眼,不是那个疏离的“本王”。
“我以后一定注意。”北堂墨染勾起唇角,却听她又说着什么再来一盘,稳赢什么的。原来刚刚还是呓语么?北堂墨染眸中微闪着失落。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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