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近些日子怪事其实也不止这一点,连锦的眼神总是对我充满了敌意,不过我不太在意这些,她到亲自找上门来了。
“红菱,你先下去。”她对她身边人说了说,她径直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似乎一点也不陌生。我会意,也摆了摆手,让荷娘小丝退下。
“妹妹可想知道自己都忘了些什么?”其实我是想的,可她纵使这般说这话,眼神中的嫉恨却也丝毫不掩饰,所以我也不能完全信她。我没有回答她,假装沉思着,她瞧我不知会她,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你可知你父亲你全家都死了?”
怎么会?他们说我是孤儿,还是王府救回来的,可是我还是问她:“怎么会?”
她眼中尽是讥讽之色,阴阳怪气的:“又怎么不会?”她敢冒然来同我说这些我不能确定几分真几分假,但我疑惑是真的。
“那倒问问姐姐,谁做的?”我抬头望着她,却见她勾起了一抹笑:“妹妹不妨问问自己的好夫君?”我顿时弹跳起来,满脸厉色地瞧着眼前这个语气轻浮的女人,我的夫君?怎么会?他待我那样好。我们一起经历了那般多的甜蜜,他连眼泪都不舍得让我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我立刻反驳她:“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其实也不必劳烦妹妹去问王爷,姐姐倒是可以带妹妹去个地方,指不定妹妹自己就想起来了。”她用手帕掩着面竟然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她的笑声那般尖锐刺耳,她平时端庄大方的形象也全然不在,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手也紧紧扣着桌沿,感觉指甲都要嵌进去一般,连手心都以薄薄地沁出汗来。她收住了笑,只是眼睛还是弯弯的:“妹妹就说愿不愿意吧?”
“你若骗我,我定不会放过你!”我狠狠地说。
“自然不会,那过段时间妹妹陪我演一出戏吧,姐姐带你出宫玩玩。”随后她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幽香殿,她的裙子因为她有力的步伐扬起来,可见她多么愉悦。我很想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我又想起来宫人们躲避的眼神,梁大夫盛祁南在我昏睡时说的话,一切一切都在我眼前闪现,让我不得不怀疑我经历的一切。他们究竟怕我知道什么?为什么盛祁南要杀了我的家人?脑袋中犹如生长出一颗心脏,我揉揉太阳穴,可它还是跳个不停,这样的感觉让我心慌。小丝走进来就看见我揉着头,便快步到了我的身旁。“王妃,可是头痛又犯了?”她将我的手拿下来,替我揉起来,便揉还边说:“可是连侧妃说了什么不中听的?王妃不用在意的。”我摇摇头说:“没有,她只是说了些我们曾经的故事。”小丝放在我头上的手一顿,然后说:“唉…连侧妃总是喜欢说这些,那王妃…您可曾想起了什么?”
我又摇摇头:“小丝,先下去吧,我累了,想睡会儿。”她点点头,替我换上寝衣,放下床幔,我便倒头睡下了,梦里总是断断续续的,我睡的很是不安稳。
到了晚上,盛祁南找我来用晚膳,可我心思一直不在他那儿,他狐疑地问我:“月儿,今天怎么了?”“没事。”
“真的?”
“嗯。”
我忽然觉得自己若过于冷淡可能会更引起他的怀疑,便说:“府中太闷了,我还是想出去转转…可是上次我们出去,你还为我受了伤…”我瞧见他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朗声大笑:“月儿不必担心,若真的想出去,下次为夫多派些兵马,定会护你平安的。”
没过多久就是中秋佳节了,盛祁南以我身子不好,加上自己旧伤未愈为由就没有带我去中秋家宴,他本是想带我溜出去可是最近政事繁忙,所以决定宅在书房里,我偷偷找人给连锦报了信,示意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连锦即刻便向盛祁南请求带我出去,起初他还不太放心,我却说:“我和姐姐就是去逛逛街,挑些喜欢的带回来赏玩,定然不会有事。”可是他还是不放心,便排了些人跟着我们,都是武功极强的侍卫,各个了得,可若连锦真的想带我去她说的地方,自然要支开他们。我们换了衣服,便出发了,一路上颠颠簸簸,让我的胃一阵恶心,我们都是便服,逛了逛街挑了些物什。为了支开他们,连锦假意丢了她最喜欢的发钗,据说是她刚入府时盛祁南送给她的,她爱惜的不得了,可是如今为了让我知道真相,也是舍得下血本。
连锦大叫一声,那些穿着便服的侍卫便都上了来,她说:“本妃的发钗丢了,你们快去给我找找!”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四个侍卫也不可能都使唤走,她便如泼妇般说:“快去找,你!去这边,你,去那边!……边边角角都不要放过,这可是王爷钦赏的,找不到饶不了你们!”带头的侍卫说:“侧妃…可这样属下们如何护着你们?”
“本妃和王妃自然不会走丢!你们尽管去找,不然丢了你们脑袋也是不够的!”他们还是有些犹豫,连锦却发了难大喊了一声:“快去啊!愣着干什么?养你们有何用?!”那些侍卫左看右看,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我们看他们都已走远了,连锦拉着我就走,她带我穿过巷子,似乎很熟的样子。我们最后在一个府邸停下,上面两个大字赫然呈现着“安府”,“你可知这是哪儿?”我摇摇头,很费解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这是斩头被杀的安相的家。”我顿时想起前一阵子我刚醒来的时候,盛祁南立的功便是灭了位高权重的安相,只是却不知这就是安府。府门上贴着封条,很大的宅子却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回来过。“安相…?”我愣愣地出声。“是,安相是你的父亲。”连锦微微地笑起来,像看笑话一般看着我,我只觉得心痛,却还是想不起来什么,可是这次心痛却比之前的严重,我捂着心口,就像是被捅了一刀一般。我微微扶着门前的石狮子,一只手捂着心口。
“妹妹可想起来什么?”我摇头还是摇头,可是眼泪却出来了,连我都很惊奇我居然哭了。连锦撇撇嘴:“看来这对妹妹的功效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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