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上的老妇悠悠的睁开眼,朝着旁边的位子悠悠的说了句:“臭老头,我都看见你了,快坐吧。”
然后便歪着头,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记忆中的那些人,又鲜活的出现在眼前……
“深哥哥,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养猪啊?”
“当然是为了吃”
“那为什么要养鸡?”
“吃啊”
“那……阿爹阿娘养我……该不会……哇啊啊啊啊,阿爹阿娘要吃了小语哇啊啊啊啊!”
“小语,别哭了,秀叔怎么会吃你呢”
“可是养猪和鸡是为了吃,那养小语肯定也是为了吃啊啊啊!”
“唉,小语别哭,我带你吃糖去”
“嗝,好,吃糖,吃糖……”
年少时,“深哥哥,你会娶阿语吗?”
“会的,我发誓,要是我林若深未娶秀语,我就……这辈子只能娶秀语。”
“噗,深哥哥,这算什么赌咒,算来算去我还是得嫁你。”
“那可不。”林若深憨憨一笑,摸摸头,眼里是坚定的神色。
年少时那些青涩的记忆散发着果味般的甜蜜和懵懂。
上学后,“深哥哥,深哥哥,这里我还不大懂,夫子说的好晦涩啊。”
“哪里,我看看。”少年已有未来的俊朗,声音也因为变声期而沙哑。
“唔,这里,这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这是泰伯篇中所写,意思是士不可以不弘大刚强而有毅力,因为他责任重大,道路遥远。而这是曾子所说,告诉我们……”
“听懂了没。”
“好像懂了一点点。”
“你啊,以后上课仔细着些。”
“小语,你长大以后要干嘛?”
“我要做一个媒婆,我要看着旁人恩恩爱爱的,那深哥哥要做什么呢?”
“我,我要投军!报效国家,赶走侵略者!”
“那等侵略者敢跑以后,深哥哥,你会娶我吗?”
“会!”林若深转身,握住秀语的手,“等结束了,我就娶你。”
“好,等结束了,我等你娶我。”
夜,秀语在灯下睁大眼睛仔细的绣着。
她在绣一块手帕,自从深哥哥说要投军,她便开始学织布,好不容易织了一块布。
现下,她要仔细绣,把自己对他的相思,对他的爱意都绣上去。
转眼,秋末,黄叶落满少年的肩头,落满了行军的路途。
少年攥着一块手帕,默默不语,只是看着少女,拿下少女头顶的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得放进手帕里,贴着心口,缓缓离去……
秀语每天都去他离开的树下等着,一日一日得等着……
等那道身影出现,春天,伴着鸟鸣,夏天伴着绿叶,秋天伴着黄叶,冬天伴着寂静……
城池攻破的消息不断传来,信件也从一月一封变成了三月一封,从字上看,写得匆忙。
但是,阿深还活着。
活着就好。
她日日在夜里读着那些信,不断期盼那道身影。
“秀语,秀语在吗,有人找。”
“来了,谁找我呀。”
“嫂子!”
“嫂子,俺对不住你,林大哥,他牺牲了。”一个憨厚的青年跪在她面前。
秀语一愣,牺牲了,怎么可能,说好了回来娶我的,怎么牺牲了呢。
“你说谎!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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