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噤若寒蝉,可谁也不敢再提醒楚临寒沈娇娇已经死去的事实。
这段时间,宫中人纷纷私下传言,皇上魔怔了,可处理起要紧的政务来,依旧不减睿智英明,看来是对故去的皇后,实在是恨之深,爱之切。
“呵,一个个酒囊饭袋,朕留你们这些庸医有何用?”
楚临寒起身,缓缓踱步下台阶,慑人的气势让殿内人等心高高悬了起来。
公公在这时进入大殿:“皇上,楚王有事求见。”
“楚王?让他进来吧。”楚临寒才想起,他似乎很久没有见过楚衡了。
楚衡也瘦削了不少,看到一地战战兢兢的太医,心中叹了一声,“臣弟如今无心政事,只愿寄情山水,希望皇上准许臣弟卸下所有的职务,臣当时刻铭记皇恩。”
“是为了娇娇吗?”楚临寒幽幽问道。
楚衡犹豫了一下,“正是。”
楚临寒看着对方,眸中掠过一抹漆黑的嫉恨,随即恢复常色:“朕记得娇娇说,你是她最相信之人,想必她也愿随你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把她带走吧。”
楚衡一怔,他没有想到,楚临寒会说出这样的话。
“娇娇还活着的时候,朕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她的意愿伤害她,现在她带着对朕的恨怨离开,如果把她留在朕的身边,对她来说是束缚,是残酷。即便已是枯骨,朕也不愿放手,可朕知道……她恨朕。倒不如成全她,朕想,她或许会开心的。”
楚临寒苦涩一笑,满目苍凉,“去吧,不要亏待了她。”
楚衡稍作沉默,“那臣,恭敬不如从命。”
把骨骸抱起,不带任何留恋地离开,楚临寒凝视着从他怀中侧露的尸骨越来越远,忍不住咳嗽起来,掌中溅出几滴血沫。
娇娇,只要你的亡灵,可以得到一丝安慰,朕愿意倾尽一切。
这些日子的痴狂和不甘,终究只是一个无法成为现实的乱梦罢了。
楚衡带走了一部分尤其贵重的东西,消息传来,楚临寒皱了一下眉头,特地派人盯着。
“禀皇上,楚王把皇后娘娘的尸骨……扔了。”
负责盯梢的护卫匆匆回来禀报。
“你说什么?”楚临寒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抓紧扶手起身。
“楚王把娘娘,扔到了渭水,千真万确,卑职亲眼目睹。”
护卫清楚地记得,渭水河畔,楚衡扔了骨骸后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神色带着难以捉摸的嘲讽。
楚临寒眸中涌动着黑色的愤怒和痛惜,身躯重重一晃。
他把这一生最珍视之物交给楚衡,他竟然这样对待娇娇!
“传王统领令,派两队人马,一队渭水之中,打捞皇后骨骸;一队活捉楚王,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楚临寒抿了一口凉茶,眉头深蹙,极力平复着情绪。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掠过,楚临寒眸中瞬间精光迸发。
他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再加上楚衡后来的动作,他更确信了自己的怀疑。
把紧要的政务做了交代,吩咐左右:“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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