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祁杰,出生在牛家村里。
父亲虽然说不是特别有钱,但也算得上是一个乡绅。
“啊啊!!祁老头下回,狗都不给你生这个玩意儿啊!!”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女。
这妇人躺在床上,肚子高高隆起,想来是怀胎十月正在生孩子。
“出来了,出来了,夫人你快看,小公子长得多俊俏呀!”
那妇人看了看这皱巴巴的小脸,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哇!!哇……”
那婴儿似乎刚刚出来,没有喝到奶水,不由张开嘴哭了起来。
这孩子此时也被抱到一位40岁的中年人面前,那接生婆也是最巧的,不由张开口夸的。
“老爷,小公子哭声嘹亮,想来长大了必是人中龙凤!”
这老爷中年得子自然是高兴无比,又看这接生婆如此会说话,也开口说道:“赏,都赏!”
祁家大摆宴席,宴请村中男女老少。
小公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词,从小便散发出超乎常人的智慧。
六岁时有一白眉道长踏云而来,于祁杰的父亲祁大礼,开口说道。
“这孩子颇有仙缘,不如入我玄天观门下,来日必成一方大能。不知你可愿意?”
有仙人将是想收自己的孩子,固然是一件好事可,祁大礼只有这一个孩子面对未来他心中也是犹豫不决。
最终和夫人商讨了一夜决定,让仙人带着孩子去寻自己的仙缘,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强求不来,也无法强求。
随后祁杰便跟随仙人一路,御空而行不多时就到了玄天观中。
我灵根不凡,悟性也算上佳,幸的师傅收入门墙,我还犹记当年师傅的教诲。
“既然你拜我为师,那就要遵守我门中规定,不可同门相残,不可修炼魔功,不可滥杀生灵,你可知晓?”
“徒儿谨遵师命!”
“好,好…好,这是玄天观的不传之密,名曰《太上感应篇》,望你能好好修炼,早日突破筑基。”
我明白,只有有了足够的修为,才能在修仙界立足,我没有什么高大的理想,只想能保护住我想保护的人。
师傅名为点苍真人,有金丹修为取这名字是为了指点苍生可见口气,而他也如名字一般嫉恶如仇。
山上除了我和师傅还有师兄弟们之外,还有一名女子,我们常常唤他玲儿。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师傅的女儿。
但我却从没见过师娘,师兄弟们也劝我,不要打听此事,我也不是什么好管闲事的人,既然没有消息也便不问了。
修炼的日子十分艰苦,幸好有玲儿有他在身边,总会让我十分开心。
“师兄你就带我出去嘛,我从小就生活在观内,一直没有出去过,爹也不肯让我出去。”
“我的好玲儿啊,若咱们两个要下山,师傅他老人家第一个就会知道,你还是歇了这个心吧。”
“这样吗?”
“你看这是什么?这可是我自己做了好久才做出来的糖葫芦,你来尝尝好不好吃?”
“谢谢师兄!”
看到她嘴角笑起微笑,我的心情也不由十分开心。
我日日练功,勤修不辍…又有师傅赐下的筑基丹,不过我18岁时便突破筑基。
知道我成功筑基,师傅赏赐了我几件护身的宝贝,玲儿弄得灰头土脸的给了我一把扇子,不用说我心里明白,肯定是这丫头为了给我炼制的法宝。
他告诉我这把扇子叫做乾元扇,是他练出了许久才终于做出来的宝贝,其中内含15道禁制。
自此我把这把法宝贴身纪念,日日不得离身,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师妹,可能是三年前,又可能是更早。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将要下山历练。师妹又来找我…
“师兄,你突破筑基期了?!那有你在的话,想来下山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看着他希冀的眼神,不愿张口拒绝,心中不由想到,不过是出门带她一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一天深夜,我将师妹藏于竹之中笼,我设下了隐匿气息的阵法,以求不会被师傅发现,准备将他带出。
若是金丹修士是执意要去观察一人的话,又怎么看不出破绽?想来是师傅也愿意让玲儿下山。
最终我和师妹也是有惊无险的下了山,初次下山的师妹,觉得一切都是新奇之物,我们有在闹市之中举灯放烟火、也曾在十里桃林之下酿酒看桃花、我们也救过路过的行人仗剑做侠客。
若是没有之后的事,这段时间想来是我人生中过得最美满的时光了。
可天不遂人愿,这样美妙的时光只有这一次……
我与师妹准备去一个镇上斩杀邪祟,我本不愿带师妹出去,可师妹趁着我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加上此时她已经有练气圆满的修为,我还是大意答应与她同去,若是我当初态度强硬一点,不让师妹去,会不会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我们在白天到达了村中,只是刚到,我们就发现了不正常,大白天全村上下没有一个人出现,我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发现村子中绝大多数人都在睡觉,只有一处那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大哥哥大姐姐……这里有危险,你们快走…”
那孩子见到生人出现,不光没有欣喜,反而尽是恐惧,师妹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连忙弯下腰开始安慰这孩子。
“小弟弟怎么了?”
“…村子里有怪物,他好吓人,爷爷被他杀了!”
那孩子好像被吓得不轻,说话已经不是很利索,但提到爷爷两个字时,他眼中闪过浓浓的悲哀。
“你爷爷…他在哪里?”小师妹作为师门最小的弟子,从来都是别人哄她的份儿,哪里有哄过别人?
被询问老爷爷,那孩子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哇哇大哭。
终于最后的最后,我们问出了事情的经过。
这孩子叫二娃,是别人遗弃的,他的这位爷爷呢是村中的木匠,收养了二娃,大概在一个月前。
不知为什么村子中的人无论睡得多早的,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若只是睡觉倒也罢了,可每次人们醒来总会感觉身体亏空,浑身上下使不出来劲。
去看了村医,村医也说不出来个一二。
于是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可人们发现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开始的五个时辰,一直到后来的十个时辰。
人们发现他们将陷入这无穷无尽的梦境中。
此时再想逃却怎么也出不去了,但是此时的人们也不再感到饥饿,可困意一直向他们袭来。
本来这孩子也是这种情况,但是这孩子的爷爷在不久之前离世了,在有一天他醒来时,就已在梦中咽了气。
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这孩子便再没有了困意。
也亏得没有饥饿,要不然这孩子就早死了。
旁人不知道,我却知道这孩子的爷爷就在这孩子身上趴着呢。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也恰恰是他在,使得孩子没有因为困意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举手敲了敲师妹的头。“让你平时不看书,四方经中有载:道人游历四方行至一处,见一泉水明月望凡泉,饮此泉水可道心通明,周有邪祟,名曰吞梦好善喜噬是他人梦境,被食者好觉十二辰期满则长睡无醒。”
“师兄,那我们是遇到吞梦了?”
“以目前情况来看应该是,只不过此邪祟出生之地必然有一泉水,此处倒是没有见到有水之处啊。”
“那师兄我们该如何灭了这邪祟?”
“静待时机吧,我相信他会先忍不住的。”
于是我们便暂时借宿在这户人家之中,那孩子十分不想让我们二人留下,一直在赶我们走。
师妹只是使了些手段,便让他张口喊起神仙姐姐。
我与师妹会心一笑,可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了。
夜半三更之时,师妹已经进入了梦乡,我作为筑基期的修士,本来应该不用睡觉,可不知怎么的也睡了起来。
我的意识是醒着的,但我确实又在梦中。
梦中不只有我一个人,似乎男女老少什么都有,每个人都在贪婪的吸食什么。可每个人都无法吸取到,反而因为他们的贪婪,让自身身上的精气往外流失。
我明白,这就是吞梦搞的鬼。
我向那走去,终于找到了一口泉眼。
我知道吞梦就在附近,于是乎我拿出扇子回向泉眼,我低估了这只邪祟的水平,在梦境中他的修为有金丹期,我与他缠斗了,不知几回合被他压着打。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拿出匕首狠狠捅了自己一刀,我醒过来了。
而师妹却一直昏睡了过去,我摇了摇头,他就一直没醒,他还只是个练气期的修士,长时间不吃东西真的会死。
我取了几颗辟谷丹,让他咽了下去,我知道这肯定是吞梦搞的鬼,他让师妹陷入梦境之中不愿出来,无法自拔。
我沉浸心神又回到了梦中,这也是我面前只有一位笑容灿烂的少女,少女明媚的笑容,焕发了我的眼睛。
“师妹…”
“师兄,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师妹,你快醒醒。”
“啊,师兄?我不是一直在醒着吗,你看这里桃树开的多绚烂呀。”
我明白师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若是我此时直接点破,他必然会难以接受,甚至疯魔。
而且我也不想这么早的点破,因为师妹的笑容,也因为我的一点私心。
我陪她在一起打闹嬉戏玩耍我们两个亲密无比,但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时间缓缓流逝,这已经是第2天晚上了,我若再不叫醒他,到了第3天我和他就会一起沉浸在梦乡之中,到时候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师妹如今是几月了?”
“六月吧,我记得当初还和师兄一起吃冰酪来着。”
“那这桃花几月开?”
所以我这一句桃花几月开,这梦境就如破碎般的镜子一样寸寸碎裂。
我和师妹同时都离了梦境,因为师昧在梦境中太久,已经显得精气神,有些萎靡不振。
我虽谈不上嫉恶如仇,可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师妹,我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我布下九玄引魂阵,用九把阵旗定住八方,静等等邪祟上钩。
“师兄怎么办?万一到时候我们又沉入梦境怎么……”
“有你师兄我在,怎么又会让你沉入梦境?”
我安慰了一番师妹,却也心知这是一场恶战,夜半子时吞梦终于来了。
我与他恶斗一番,他的实力没有梦中那么强悍,也只不过是筑基修为,我们相斗倒也平分秋色。
再加上我有地利之便,倒也牵制住了他,可是这时候那孩子不知从什么方向跑了进来,师妹见孩子跑了进来一是不想他打扰我,二是担心这孩子的危险,于是护住了这孩子。
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间我就心知不妙,果然就在我和吞梦厮打之时,那孩子向师妹暗中下手。
由于我打的正激烈,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到具体是如何,这是我听到师妹的惊呼一声。
她就宛若丧失了生机,一般垂垂倒地…我心里怒火飞跃,顾不过来其他直直冲向师妹。
我看着倒地的师妹,眉心处有一道伤口,除此之处都是完好无损。
“师…兄,玲儿好疼……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不会的……玲儿只是受伤了,等我们回观里,师傅定然有自救你的方法!”
我从没有像当时那一刻如此急躁不安,若是当时有方法能救师妹,哪怕是让我以命换命我也愿意。
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至少当时我是那样认为的。
“师兄……我喜…你…”
说完这话,师妹似乎是再没什么挂念了,将口中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就此离世。
“我的傻师妹呀,师兄我一直也喜欢你”
那邪魔仿佛看了一场好戏,知道这时那孩子张开口说。
“呀呀,真是一场凄惨的故事啊,是不是啊?大哥哥。”那孩子并没有张口,声音似乎是梦境中的呢喃,但我确确实实知道,这就是他说的话。
我们一进村就被骗了,自打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梦里了,没有什么所谓的小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尸骨罢了。
枉为师昧还那么贴心的安慰他……哈哈哈。
我开怀大笑,只是眼角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滴落。
我脑海中的愤怒告诉我,杀死他,现在就杀了他,给师妹报仇。
可我的理智也告诉我,目前我们实力相差悬殊,即便拼尽全力,恐怕也是两败俱伤。
我退了用了师傅留下的保命之物,带着师妹的尸体,一路急行,昼夜不停的回到了玄天观内。
“徒儿,玲儿的事也并非全是你的责任,但你私自带他出山门,掌门发话让你闭关十年。”
师傅还是那么和爱可亲,似乎师妹的死与他来讲,并没有什么大碍,我以为这是师傅的假面,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遵循师傅的命令,闭关十年,让我能坚持修炼的唯一念头就是报仇,我要杀了那邪祟,来祭奠师妹的骸骨!
有时候我也在想,恨一为什么那么可怕?这一恨让我坚持了30年,我不记得当初是什么时候了,只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弟子这么说。
“参见师伯!恭喜师伯突破金丹期。”
“我到了金丹期了吗?真快啊,要是师妹也在的话就更好了。”
我看着那天上煌煌天威的雷劫,可我却并然不惧,我浑身浴血的从雷劫走了出来。
师傅也赶来探望。
“阿杰,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三十八岁便结成金丹!”
看见师傅的开怀大笑,我的嘴角也想笑,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准备炼制本命法宝,下一步就是斩杀那只吞梦,我沿着当年我和师妹的路线,一路寻找材料,也回忆起当年我们的时光。
忽然有一天我因为避雨躲入到一个山洞之中,洞中有一道残魂,当中魔气缭绕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正道修士。
心中隐隐提防,前去查看。
直见内抹残魂,阴阴一笑。
“祁杰,你好啊。”
“你是魔道中人,难道是专门跟着我的?”
“你忘了我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
那魂魄露出真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或者说他就是我。
“我本是一抹执念,德魔祖教化,也是代魔祖传法。”
“传法?纵你说的天花乱坠,既然是魔道中人,那就先死吧”
“哈哈我有宝经一篇,可渡死人重生。”
听到这话我不由的将手中的宝扇掉到了地上,正是因为他口中的可度死人重生,世上真有这种法子。
为了师妹我答应了他,他也不向我索取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宝经递给了我,一溜烟便消失了。
他给我的方法是一本练尸之术,此数不同寻常于一般炼尸的邪门术法,将尸体炼制成功之后,能复原一些原主人的记忆性格,但需要这尸体吸取足够的精血。
也不知怎么的我的性格随着我的情感而动,理性被感性所压制。
随后半年我在各地寻求材料,也偶然再遇见了,当年那只吞梦,此时今非昔比,他在吸收一城之人的梦境,以求突破成为金丹。
而我则利用它,在他就要成功之时将他一掌拍碎,我将一城迷茫之人炼化为精血,存放在洞窟之中的大血池里。
我也将与吞梦伴生泉眼中的泉水尽数取出,随后我隐匿身形回到观中,去万坟冢偷盗师妹的尸骨。
虽然出了些插曲,但也有惊无险,而后我将师妹放入血池之中。七七49天它便可成为天尸!
就在最后一天即将要成功之时,有人通过种种线索发现了我在练尸,若只是练尸,也倒没什么但是用的竟然是师妹的尸骨。
可他们哪里懂我这是让师妹重生。
“逆徒!你偷盗同门尸骨,修炼魔功,屠杀一城百姓,你忘了我当年对你的教诲了吗?”
“你的教诲哈?!能让师妹复活吗!!能吗!?!!”
我被师傅抓回玄天观,在众人面前被当众质问,但我一直都不悔,掌门用诛仙钉准备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是有错,但现在我还不能在这里,我运起魔门秘术天魔解体大法,不惜燃烧寿元损身折骨,也要看着师妹复活。
我逃了出来,却已然看到了师妹被半仙境的老者给毁灭,老者只是一挥手我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浑身锁铐,身处于水牢之中,修为被封静等太上长老发落。
我虽修为被封,耳朵却还能听到门外看守之人的说话。
“你知道他吗?听说当年他可是观中的天骄人物,不知为何修炼魔功真是令人唏嘘啊……”“值你的班吧,可别再多说了。”
“是啊,我曾也是天骄般的人物……”
师妹的身躯被毁,我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与其等着被太上长老发落,不如自爆金丹也好过其他。
金丹爆炸那一抹残魂又出现了,我明白那就是我的心魔,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去他的地方了。
恍惚间我又看到了师妹……
她还是一袭粉裙,面似桃花我们在树下埋酒,相约同喝。
“师妹……你没死对不对?师兄这就来陪你。”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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