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偷偷命人送信到寒山寺,碰巧谢若初刚到门外。半夏匆匆忙忙,撞到谢若初,一个踉跄,那封信跌落了出来。
侍卫像是瞧见了,逼半夏交出来,她跪在地上,说道:“饶命啊,是公主命奴婢这么做的。”
南风焦急地说道:“不干她的事,一切后果本公主自会承担。”
谢若初上下打量南风,她消瘦了许多。
南风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地,劝你不要浪费口舌了,我心意已决,不可能改变。”
“南风,我知道你不愿意,但生在帝王家,我们一生的宿命由不得我们。”
“我不要,我自己的命运我要自己掌握,哪怕飞蛾扑火,我也要自己尝试。”
她咳了咳,咳出斑斑血迹在手绢上。她从外面偷偷取来一瓶夹竹桃做的药丸,大夫千叮呤忘嘱咐切勿多服,只要自己病了,就可以不用去和亲。
谢若初问道:“你怎么?”
她敷衍道:“染了些风寒,无碍”又把手中的手绢捏的紧紧的 ,跪在地上,哀求道:“若初,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一个人,我请求你去跟二哥说,托他护寒山寺玄烨住持周全。”
谢若初扶她起来,无奈地说道:“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和尚。”
她苦笑道:“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自作多情。”
一群宫女太监低眉颔首,皇上闯进来,一耳光狠狠打在南风脸上,说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女,真是荒唐至极,你们一个个都要逼朕,非的朕死才高兴吗?”
“我爱他,要么我死,要么放我走。”
“你平时蛮横娇纵,兴办上书房,朕当你闹着玩,不跟你计较,现在,你又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是不是非的气死朕,你才舒坦。”
她怒吼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是你的江山,你的皇位。”
“来人,看好公主殿下,从今天起,不允许任何靠近她。”
“是”
夜里,烛火摇曳
南风手执笔,字写到一半,她咳出大片血迹,白纸染上鲜红的颜色。她痛哭道:“我都快要死了,你怎么还不来看我,玄烨,玄烨……”
手心里,衣袖,全都染红了 。
拂晓时,传来噩耗,寒山寺遇害,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她痛心疾首,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谢若初赶来,隔着门,哽咽道:“南风,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想哭就哭吧”,又吃力的补了一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去相信。”
“若初,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我原本想着,只要我在挣扎一下,也许,父皇会改变主意。我不求他会爱我,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片刻,她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打理自己零碎的鬓发 ,又坐了一宿。缓缓起身 ,跟门外的侍卫说道:“我要见父皇。”
“请公主稍等片刻”
皇上向她徐徐走了,她面色苍白,一夜之间,熬成枯骨。又跪在地上,心如死灰地说道:“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忤逆父皇,害了无辜的人。儿臣愿意去和亲。”
皇上扶起她,不知不觉间,她晕了过去。当她醒来,太医一个个跪在地上,胆战心惊,生怕被杀头。皇上怒不可遏地说道:“要是公主治不好,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她冷笑了两声,终于看透了一切,最疼她的父皇,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要的是江山,要的是天下。她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不知不觉间,她沉沉睡下。
夜里,芙蓉飘香。她惊醒,倚靠在小轩窗下,一直坐到白天。说道:“来人,替我洗漱”
她今天格外精神,又在芙蓉亭里摆下酒宴。她轻轻涂了涂脂粉,坐在亭中。
她看见谢若初,谢若初慢慢靠近她,她命丫鬟给她倒了一杯刚温好的酒,说道:“今天芙蕖开得格外好。”
谢若初说道:“你的病还未痊愈,小心病加重。”
“无妨”
谢若初心里有些心疼,南风的眸里只有淡淡的忧伤,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望着池中的芙蕖,有些发神,说道:“在这乱世中,我最终还是败了。我天真的以为,我靠我自己一定能改变我自己的命运,不会成为下一个你,可是,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谢若初笑了笑,说道:“我不在乎什么,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曾经尝试过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后来我又想通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骤然,满地的鲜血格外耀眼。南风眼神迷离,还有些留在嘴角的斑斑驳驳的血迹。谢若初焦虑的抱着她,怒吼道:“来人啊,去找太医。”
南风虚弱地说道:“别去,太晚了,我也不想活在这个乱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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