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尚书郎独嫡女不知检点,私通情夫便传得满京城人尽皆知,为何会传得这样快,听说容雪在牢中因不堪其辱自尽而亡,而真相是否如此,不得而知。我坐在院中。春日美景,浇浇细养的海棠花,风佛过时落下一片一片花瓣,地上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为院中添上别有一番的韵味,风吹带起清香四溢。
今日父亲已经前往宫中早朝,算算时辰大约今日就是他当堂宣告告老还乡之日了。这样能免去灭顶之灾,要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小姐……小姐!”白芷激动的都快跳起来,面露惊喜之色。
“什么时候这么慌张?好好说”我搬着小板凳,悠闲地坐在院中,看得有些哭笑不得,等她在那费劲的喘气。
“夫人她…醒了”白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闻言,我一下子就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直往萧夫人的院里奔去,速度堪比专业运动员。
白芷:“…………”
白芷在身后楞了楞,才反应过来急得大叫:“小姐,等等我!”
直接推开房门,见萧夫人静坐在床上,她身边的丫鬟春桃正在服侍着她,见我到来,连忙站起向我行了礼,神色皆是欢喜。萧夫人面色憔悴,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昔日的优雅端庄已都荡然无存。唇色苍白瘦得颧骨明显。
“娘”我跑过去,与她抱在一起,还未从说话,眼泪就已经止不住落下,见她此时模样,心里万分酸痛,喜她已经醒来,又心疼她憔悴成这一副模样,承受丧子之痛。
“晴儿……”萧夫人伸出手捧着我的脸,掌心冰凉刺骨,她声音微颤,弱得像被风吹折一般。
“没事,女儿在这”我反握住她的手,闻言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我身上大声哭了起来,我们抱在一起哭了良久。劝慰了许多。我告诉她,等父亲告老还乡后,我们举家离开京城寻一处悠然自在的居所,安然的生活不再管这些纷纷扰扰。萧夫人听话的点点头,我替她擦拭泪水,我们一同坐到傍晚时分。
大概家人就是彼此心灵栖息的港湾。
洛相回府后,听闻萧夫人醒了第一时间便过来了,见他一头白发,眼眶发红,叫人心疼不已。我也与他说了举家离开京城的想法,听罢,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轻声道:“都听女儿的,以前都是老夫作茧自缚才害了你兄长,早该听你的了”
“父亲,现在为时不晚”感到一番心慰,心里的石头也终于放下。我细细的问了他一番今日朝廷之事。
“我已向皇上秉明,现下就等皇上拟旨下昭,尘儿不在了,我这丞相的位置也了无生趣”洛相淡淡的道,好似真的放下了多年来的固执。
我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眼泪落下,生怕引得他心疼。因为过去的儒弱和逃避,给身边的人带来了伤害和痛苦。
与洛相告退之后,我回到自己的院里,一踏进去便见苏漠一个人在那练剑。穿着黑色的长袍,他的剑击引得院内的樱花纷落,俊逸的脸上,那儿时的几分稚嫩已经褪去,竟不知不觉已经高了我一个头,见他脸色阴沉,眉目微皱,似是有什么心事,我蹑手蹑脚的靠近,生怕惊扰了他。
突然,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飞快的转身,长剑所到之处,枝残花落,带这一股冷风,下一秒剑便直直得对准我的喉咙,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敢动不敢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我就挂了彩。苏漠犀利凌人的眼色在看见是我的那一瞬便褪去,恢复了从往了柔和。
他放下剑来,连忙行礼道:“是属下唐突了,求小姐责罚”我走上前去,扶着他起来,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一脸毫无畏惧的道:“没事没事,小伙子练得不错。风姿甚美,他日若被哪个富婆看上了可别忘了我哈”
苏漠:“…………”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疑惑的看着我:“富婆……为何意?”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我瞧了他一眼,看他如此求贤若渴,那我便勉为其难的给你科普一下饭圈话语,我轻咳两声,作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富婆,其富是指腰缠万贯,而婆乃年过四旬妇女是也”
苏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便后郑重其事的道:“那与我有何干?我是要生生世世跟着您的”他语气坚定,听得我好不一番感动。
拍拍他的肩道:“总归你也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过些时日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后,我便要离开京城了,届时我可帮你寻一良人,你也已经长大了”说罢,我便欲要回屋去。
“您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有些差异的看着他,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分忧伤,唇角弯垂,目光里闪着几分委屈和难受,看着他满脸委屈的模样,楞了片刻,忙忙安慰道:“怎么会,别多想了”我对他微微一笑,便自先回屋去。
刚回到屋里,便见茶几上走着一个人,借着微弱的烛光,那人都身形若隐若现。看得我心里毛毛的,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许景哲?”
见那人不语,我便慢慢的靠近,心里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除了他有这爬人家窗的癖好也没谁了。紫色金边的长袍,玄色长靴,那张俊俊不凡的脸愈来愈清晰,逸美无双。果真是他!还装神弄鬼的,我正愈要发脾气,谁知他突然站起来,抱着我就往墙上靠去。
“你干嘛,吃错药了?”对于他这番无厘头的作为实在是气人的很。却见他目光冷淡,蕴含着几分恼火,怎么?今晚的男神吗都集体来大姨父了?俊逸的脸与我靠的很近,几乎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气息洒在我的脸上。只听见他咬牙切齿的道:“你与那小侍卫聊得很欢啊?”
微微一楞,哪里来的一屋子的醋味,我白了他一眼,作势要离开,却被他抵着不让我走,他的眉目生得极其漂亮,饶是这样盯着我,让人不由自主的脸红,有一种既冷还热的感觉。
我微微蹙眉,感觉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抬眸看着他道:“他是我的下属,说几句话不是很正常吗?”
我还未说完,他又凑近了几分,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他的目光犀利而暧昧,隐隐约约还有几分生气的模样,叫人觉得可爱又让人招架不住。
在灯火摇曳间,许景哲微微俯下头,几乎可以看得清他每一根长长睫毛,他的眼神比月色还要动人令人迷醉,他的唇薄而微凉,比云絮还要柔软……
良久,少年松开禁锢的唇,番有几分委屈的道:“你说要离开京城,是不是连我都不要了?”心下一片乱跳,白皙的脸上瞬间去浮起两处嫣红。
“我是不想留在这的”我移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心里直鼓。
“那我便随你一同离开,你想要去哪,我们便去哪,可好?”在一番话从他口中说出,实在是撩人心弦,他极为认真的看着我,直逼着我的脸越发滚热,默默的点了点头。许景哲还觉得有些失笑,伸出手替我整理碎发后便松开了我。
“其实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收集到了证据,并且……打探到了他的行程,明日戌时那个死老头会与燕国的内探在城南联系,”许景哲一边懒懒散散都道,一边为自己倒了杯茶。
我微微抬眸,真是意想不到这么隐蔽事都能被他打探,不由得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拍桌而起:“可以啊,许景哲,厉害!”
“那是自然,毕竟是你的男人”许景哲勾唇一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说得如此暧昧。我不禁老脸一红,暗暗的骂了一声“妖孽”
随后我深思熟虑了一番,单单是证据可不行,开口道:“城南那一幕得让皇帝看到才行”
“那依你所言,我便故意送一副密函给他”许景哲挑眉,勾唇一笑,像是寒冬里一朵一朵盛开的鲜花,美不胜收。
“顾止这个人疑心聪明,怕是定有所疑”我思索了一番,到底是我笔下的人物,多少是有几分了解的,顿了顿我开口道:“我邀他出来”
“不行”许景哲有些温怒,咬牙切齿的道,又恢复了刚刚那副模样,嘟囔着嘴,像个生气的小男孩。又与我凑近了几分,我怕他又要亲我,连忙捂住嘴,谁知竟在我的脑门弹了一下,这脑瓜崩十足的用力,我忙捂着脑门喝了一声痛。
却见他缓缓的道:“你以后不许与他过多走近”我揉揉脑袋瓜,作出一副乖巧严肃的模样道:“只这一次,况且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看到罢”
许景哲思索了一番后,颇为委屈,愤愤不平都道:“那好,只许这一次,我会在后面看着”
“怎么?不放心我?”我看着他,故意挑眉一笑。他伸出手又想来一记脑崩,不过这次我先有防备,手疾眼快的捂住脑袋。
他收回手,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先前的不悦一吹而散。但还是哼了一声,故作撒娇的道:“你与他一块,委实叫我心里难安,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不放心他”
我轻笑一声,托起腮帮,仔仔细细的瞧起他来,还好我当初给他写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真真是玉树临风,翩翩美少年郎。
许景哲见我看他,歪着头让我瞧,我轻笑一声,戳一戳他道:“那我与你讲笑个话”讲笑话哄人是我惯用的技巧,想当初我也是5G网上冲浪选手。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子在川中曰:救命”
“子在川下曰: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好笑吗”我看着他,
“嗯嗯,只要是你讲的,我都开心”许景哲满眼闪着光,如万丈星辰,我扶着额,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满口土味情话是哪学的。
他从袖口拿出一支海棠花簪,玉料冰通,一看就价格不菲,只是这海棠花雕得……有些歪,他轻轻的帮我别在发饰上,轻声细语都道:“由先便见你带一支海棠花簪,后来没了,便想着亲手雕刻一支赠于你”
我摸着头顶上的海棠花簪,虽然嘴上嫌弃,但是隐隐约约却感到心中欢喜。
绿娇隐约眉轻扫,红嫩妖饶脸薄妆。
漫长的夜里无梦,便借着漫天春色将心里的少年与爱意藏匿,清醒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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