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已高高悬挂在天边,照亮了四周缓缓飘浮的白云。
江子钰难得闲了下来,他沐浴后,坐在主寝殿堂上翻阅着兵书。
殿堂内安静极了,只有翻书的沙沙声。迎风跟在他身旁,侍女们站在两侧,犹如雕塑一般。
夜色已深,鹿懿君卧在榻上,她枕着右手,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今夜,是她在京都城昔日的将军府中的第一夜。
苍穹中的圆月渐渐被白云隐去,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起身,披着外袍,提着一盏明灯推开房门便循着那笛声去了。
鹿懿君沿着主寝宫再走了一段路,她到了后山小院中,她望见假山上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随意披散着的发丝随着清风微微扬起,他背对着鹿懿君,优美动听的笛声从唇下溢出。
鹿懿君就静静站在假山下望着他,如此深的夜,在将军府后院吹笛,除了江子钰,还会有谁?
过了半晌,小曲儿接近尾声,笛声戛然而止。他双手垂在身旁两侧,四周只有蛐蛐的声音。
“凤芝,你说那位鹿小姐……究竟是何人啊?”忽而,从假山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婢女交谈。
那名叫凤芝的婢女小声回复道:“鬼知道哪里来的!看样子像是谁家大小姐。不像我们啊,大晚上还得守夜。”
茉莉与凤芝靠在假山下,她打了个哈哈,又说:“真是个狐狸精,不知用了什么迷魂药,把我们大将军都勾引上了。”
鹿懿君沉默着,静静听着她们肆无忌惮的议论。
“知道她用了什么药吗。”江子钰站在假山上,冷声问道。
那两名丫鬟受了惊,赶忙跪了下去,大喊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奴婢……”
没待她们把话说完,江子钰颠了颠手中的笛子,黑夜中,看不起他阴沉的脸色,“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江子钰缓缓坐下,他屈着膝,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又说:“鹿小姐出身大户,容貌身姿不说,有气质才华和素养。你们呢,你们只有一张会说闲话的嘴。”
那两名婢女跪在地上抽抽搭搭流着眼泪。
“将军府留不下你们了,现在就滚吧。”黑夜中,只听得江子钰委婉叹了一口气,他就如鬼魅一般,一身黑袍,操纵着阴阳。
——
“这么晚还不睡。”江子钰低沉的嗓音响起。鹿懿君缩了缩脖子,回答说:“你不也是。”
江子钰沉默了,他转过身,一个腾跃便到了鹿懿君跟前。他将身前披着的外袍脱下,又搭在鹿懿君肩上,“有心事?”江子钰问。
而鹿懿君只是摇了摇头,她嗅到江子钰身上淡淡的清香味 ,莫名令人心安。
江子钰垂眸,“她们的话,别放在心上。”
只见鹿懿君嫣然一笑,她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将军夸我又有容貌又有才华,我何必放在心上。”
江子钰挑眉,把玩着鹿懿君垂下的发丝,他冷哼一声:“哥可没夸你。”
“因为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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