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地理位置偏远,昼夜温差极大。在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江子钰依旧身觉严寒。他艰难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她微微蹙着眉,手中还乘着消毒的器具。鹿懿君欣喜地看着苏醒的江子钰,她轻声开口唤:“将军大人。”
江子钰神色凝重,低头一看,他的上衣已经褪去,腹上还缠着纱布。他正准备起身时,腹部却一阵撕裂的疼。鹿懿君见状,赶紧将手中的工具放下,将江子钰扶好。她脸都吓白了,赶紧说:“将军还是歇息的好。小女略懂医术,见将军身受重伤,这才擅自为您消毒包扎。您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南郊军队马上逼近,您莫要逞强。”
少女的声音带着些柔软,清脆又动听。江子钰冷凝着脸,腹部带来的剧痛使他不由得呼吸加重了些。
鹿懿君替江子钰盖好棉被,又说:“将军……”
“我不是什么将军。”江子钰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冷着脸,虽然已经极度虚弱,但依旧十分威严。
鹿懿君双眸含泪,只悄悄凝视着江子钰那副独一无二的头冠。
江子钰缓了缓,沉声又问:“其他的士兵呢?”鹿懿君将药汤盛了上来,应声:“其他的士兵伤势并无大碍,已经在其他房间歇下了。”
江子钰这才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他将他所处的房间打量一番,然后将目光停在鹿懿君身上,江子钰面目严峻地说:“听你口音,像是东燕国的人。”
鹿懿君无法从江子钰的语气中听出些什么,她莞尔,嘴角勾勒出一丝苦笑,道:“小女本是东燕国凤莲郡的人,世代行医,奈何家中势变,我从小便跟随家人逃到西郊。”
纵使鹿懿君已经极力表现得很自然,但江子钰还是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心虚。
“将军赶紧将药汤喝下吧。”鹿懿君转移话题,将汤匙递到江子钰跟前。
江子钰无奈瞧了她一眼,就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是生活无法自理了。
鹿懿君反应过来,懊恼地将汤药喂给江子钰。
日上三竿,江子钰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炎热,一层薄汗附着在他的额间。忽然,房门外传来一阵强烈的震感,江子钰警惕起来,南郊军队怕是赶了上来。
鹿懿君瞳孔放大,眼神蕴着一丝惊恐。江子钰攥了攥拳头,压低声音,道:“将我的头冠取下来,然后把这些医疗器具全部藏起来。”
鹿懿君赶紧照做,她利落地取下江子钰的银簪和头冠,将它们放在被窝里,然后迅速将器具全部塞到床下。
好在此刻牛羊并未离开,否则就无法掩盖药味了。江子钰默了默,眼神有些复杂,声音幽冷,道:“你把外衫脱掉,进来。”
“……啊?”鹿懿君无比诧异。
但敌军逼近,她脸色凝重,只好脱掉外衫,就只剩下薄薄的里衣了。鹿懿君壮烈地掀开被子,钻进了江子钰的被窝。
她能清晰听到到江子钰喘了一口气,然后他那双纤长有力的手掌放在她的背后,将自己往前送了一点。
鹿懿君的心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猛然跳动。强烈的属于江子钰的淡淡的檀香味将她紧紧包围,鹿懿君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手紧紧将头冠护在胸前。
正是因为如此,鹿懿君又感受到了他滚烫的胸膛,以及有些僵硬的腹肌。
江子钰的青丝散落,鹿懿君的头部紧靠在他的胸膛。
南郊军队的脚步愈来愈近,他们听到外面老爷爷阻止将领进屋查看的声音。鹿懿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由自主地向江子钰靠得更近了些,她甚至能看到江子钰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江子钰只垂眸瞧了瞧怀中如受惊的小鹿般的鹿懿君,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房门还是被将领轻而易举地推开,鹿懿君瑟瑟发抖,颤抖的手放在江子钰的腰间。
将领看着床内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邪恶地笑了一声,眼神阴狠,将房门狠狠摔上。
一旁的南郊士兵环顾四周,警惕地说:“将军,咱们还是再仔细搜查才是!”
南郊将领摆了摆手,“他们故意将战马停在这里,实际上早就逃往了丹国。你别忘了,东燕与丹国交好。族长吩咐我们挫挫江子钰的士气,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丹国也不好惹,咱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回南郊复命。不然小心东燕的援军赶来 ,那咱们麻烦就大了。”
将领轻蔑地看着这里的居民,冷笑道:“江子钰心高气傲,怎么会住在这种破地方。”
说着,他便带领几千名士兵朝南郊族返回。
鹿懿君抬眸悄悄瞧了江子钰一眼,但江子钰眸中寒芒闪动,令鹿懿君有些惶恐又怀念。
这种神色,她在父亲的面上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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