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方嬷嬷在陶思阁门外。“嬷嬷,是大人的吩咐,我们实在不能违背。”是昨日爹爹给的婢女,梅、竹。
裴敏知道方嬷嬷来了后,悄悄去叫醒了杨思悠,她们在门外纠缠之时,杨思悠已经更了衣前来。“方嬷嬷,母亲让您来叫我用膳吗?”
见杨思悠来,梅、竹二人忙行礼道:“小姐,厨房已备好早膳。”杨思悠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去滟明轩吃。”方嬷嬷一听,脸上便有了笑容:“太太等了许久了,小姐快去吧。”
滟明轩内,翟瑢媚在一旁伺候着,杨时安因早朝还未回来。多了个外人在,杨思悠有些不自在。翟瑢媚又是倒茶又是布菜,不敢多说一句话。
杨思悠更加摸不着头脑,要说巫明娴不得爹爹欢喜吧,可偏偏杨时安日日在滟明轩留宿,可要说他爱巫明娴吧,却又把差点害得她一尸三命的翟瑢媚给解了禁。“母亲,你和爹爹……吵架了?”杨思悠小心试探。
巫明娴垂视苦笑:“倒是没吵架……”她轻抚杨思悠的手,眼中渐渐含泪,“是我对不住你,我不知道母亲会那样……原想着给你寻亲,若找到了就多几个人疼爱你,若是寻不到杨府也一直是你的家……”
杨思悠反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我明白的,我知道不干母亲的事……只是……我以后也不想再去番禺了。”
杨时安下朝,听到小姑娘去了滟明轩,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还未进门就听到二人嬉闹的声音,进门才发现是巫明娴在教她女红,翟瑢媚已经被打发回去,屋内只剩方嬷嬷一人伺候。杨时安看了看她们,未说话,直接在杨思悠旁边坐下。
见二人都不说话,杨思悠坐在他们中间也颇觉尴尬。“爹爹你看,母亲教我的,如今可是大有长进呢。”杨思悠将刚绣了没一点的手帕给他看。杨时安看了眼巫明娴,后者也在看他,他避开了眼神,笑嗔着杨思悠:“小崽子没脸没皮的,太太说好才好,岂有你这样自夸的?”
巫明娴怔了怔,轻笑道:“思悠学的认真,刚开始能绣成这样已是不错。”杨思悠忙用手肘怼了怼杨时安:“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母亲夸我了。”
杨时安故意戳了戳她的腰间:“是是是,我听到了。”杨思悠一下躲进了巫明娴怀里,杨时安笑着将她们一起揽进怀里,杨思悠又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杨时安仍在使坏,明知小姑娘怕痒,杨思悠想躲闪,又怕反抗的厉害伤到了巫明娴,只得乖乖求饶。
杨时安刮了刮她的鼻子:“尽会调皮,瞧你精神劲不错,下午一起去别院吧。”杨思悠一下瘫软了下来:“爹爹还是自己去吧……我想在母亲这小憩。”
杨时安拎小鸡似的将她从巫明娴怀里拽了出来:“裴泽可说了,在番禺时怎么也不肯午睡,回来倒是要小憩了。”
杨时安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起身准备离开,巫明娴并未出声,只是眼神跟随着他,杨时安忽然回头:“晚膳时我们会回来的,夫人只管多备些好酒好菜。”
巫明娴惊喜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看方嬷嬷,潸然泪下。方嬷嬷忙给她递上帕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瞧着是让老奴说中了吧,早说姑娘不必担心,小姐是明白人,这些年您待她的好她定是记得的。”
自从杨时安收到裴泽的信便开始与巫明娴保持距离,连着三五日没有去滟明轩,后来竟将翟瑢媚解了禁,刚开始方嬷嬷也担心过,可翟瑢媚竟是十分规矩的伺候,并且杨时安也住回了滟明轩,她便将自己的胡乱猜测告诉了巫明娴:“老太太毕竟是做了伤害小姐的事,大人恼火也是常情。虽说前几日是分房了,可老奴悄悄打听了,大人都在书房,没有去过烟柳居。哎,倒是翟瑢媚那个贱婢放出来,虽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不过看她这般规矩,想必是大人警告过的。哪有妾室不伺候主母的,姑娘且宽心吧,既然大人仍然留宿在滟明轩,说明大人心里还是有姑娘的,大概是想等小姐回来,看看小姐的态度吧。小姐是个好孩子,想必不会因为老太太记恨姑娘,到时让陶思阁的丫头帮着请小姐去求求情,大人知道小姐不介意自然就不会介意了。”
那时巫明娴半信半疑,谁知过了几日他竟将陶思阁的下人全部撤走,换成了他的人。巫明娴慌了神,扑在方嬷嬷怀里哭,方嬷嬷着急的很,一边拍抚一边想如何安慰。“姑娘,兴许是,大人猜到了我们的打算,想先我们一步,恐怕是怕小姐因为我们的求情而心软。大人兴许是想听小姐最直观的想法。”巫明娴抽泣道:“那万一……万一思悠不肯原谅我怎么办……”方嬷嬷紧紧抱住她:“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小姐一定明白的……”方嬷嬷也垂了泪,这些话,安慰巫明娴,也安慰她自己,她实在没有把握确定杨思悠的态度。
别院内,杨思悠意料之外的没被逼着练功,只是陪着杨时安喝茶。杨思悠喝着喝着便傻笑起来:“爹爹的感情还是得靠我呀~”
杨时安并没反应,顿了顿才问道:“思悠真的不怪太太?”杨思悠笑道:“当然不怪,母亲对我那么好,倒是有些觉得奇怪,瞧着岳老爷岳老太太都是这般无理的人,她们是如何将母亲教导的这样好的。”杨时安敲了敲她的头:“可不许这样议论长辈。”
杨时安自从几年前巫母闹事便心有存疑,如今倒是更好奇了,吩咐了裴泽教她,自己喝完了茶便去了巫府。
“二十岁出师回到巫府,那时娴儿只有五岁,又是家中嫡长女,兄长就将她交给了我,可以说娴儿的一切都是我教的,和我自然会比她爹娘亲近些,也因此惹得她母亲不悦,时常寻我麻烦,后来听说你出师回府了,我便索性也搬来京城,省了不少麻烦。”
杨时安点了点头:“难怪师兄如此疼爱她,竟是你一手教养长大的,难怪与岳父岳母……罢了,不过怕是日后没什么机会去番禺了。”
巫烨启淡淡道:“不去也好,反正这也有我,娴儿不会没人撑腰。”杨时安低头沉默,巫烨启轻咳了两声:“皮丫头的伤可好了?”杨时安知道他意有所指,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好透了,一切如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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