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巫明娴已经怀胎两个月了,巫烨启知道头三个月要紧,便刻意拖了一个月才去翟家,再到打点好一切,翟瑢媚进门又是一月。
这两个月里巫明娴坐立不安,时时刻刻都担心着自己的肚子,杨时安呢,几乎日日都来滟明轩,就算他来不了,杨思悠也是无事就来与她闲聊,父女俩也让她安心不少。
现在巫明娴肚子大起来了,胎坐稳了,翟瑢媚也该进门了,外头都知道巫明娴身怀六甲,可杨时安依旧没人伺候,闲话已经不少,再耗不起时间了。
待到翟瑢媚进门之前,下人们才着急忙慌的收拾出了烟柳居;早在两个月前,杨时安就吩咐人腾出一间客房来,同时赐了“烟柳居”,可事后没人在意便也无人收拾。
次日,杨时安原准备去前厅等着,可巫明娴竟腹痛难忍,杨时安膝下无子,巫明娴肚子里这个极为重要,他又岂会离开。翟瑢媚等了许久,最后还是裴泽过去接应先将她接来了烟柳居。
至于巫明娴是不是真的腹痛,杨时安看的很清楚,巫明娴真正疼痛时满头大汗却依旧咬着牙关坚持,可今日只是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哭喊着疼,他明白,她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正厅内,巫明娴和杨时安上坐,杨思悠也坐在堂前凑热闹,翟瑢媚一身粉色,规矩的跪在地上举着茶。
“太太,请喝茶。”翟瑢媚举着茶已经许久,胳膊微微发抖,巫明娴这才拿起茶杯吹了又吹,杨思悠不解:都这么久了,茶早就凉了,母亲还在吹什么?
巫明娴喝下了茶,严肃道:“进了我们杨家的门便要守杨家的规矩,伺候好官人,照顾好小姐,少说话多做事,切勿惹事生非,我身子重,请安暂时免了,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悟性了。”说完巫明娴便扶着身边的嬷嬷离开了。
杨思悠还第一次瞧见母亲这般不苟言笑,又看了看上坐的爹爹,也是一张苦瓜脸,这翟瑢媚这般不好爹爹为何要纳她呢?
滟明轩内,方嬷嬷将巫明娴扶到床上,一边为她调整靠垫一边责备着:“姑娘,你做的未免太明显了些,怕是姑爷要不高兴啊。”
巫明娴懒懒的靠着:“我就是要她明白,官人对他的心思就像她那杯妾室茶一般,吹凉了,热气便没了,待我卸了货,官人的心和身,自然都会回来我这。”
方嬷嬷也缓缓坐下:“姑娘对姑爷有信心这是好事,可……那翟瑢媚会乖乖听话吗。”
巫明娴轻轻拍拍她的手,满含笑意:“我知道,母亲将你送来就是怕我一个人对付不来,有嬷嬷帮我,我绝不会担心的。”
方嬷嬷十分感动,险些要落泪:“姑娘放心,有我这老婆子在一天定不叫姑娘受委屈!”
奉完了茶翟瑢媚便被送去烟柳居,杨时安没跟着去,反倒是抱着闺女上街去了,翟瑢媚听到后,大发脾气:“我早说了不进门了!爹爹非要我嫁!”
“小姐!您小点声!这里可不是翟府了。”她的贴身侍女念春赶紧制止。
谁知翟瑢媚愈加来劲:“我呸!什么破地方!第一日就给我小鞋穿!那个巫明娴不过是个经商的!她也配让我跪着敬茶!什么东西!我呸!”
巫明娴和翟瑢媚,两个都是富贵人家的嫡女,都是受尽宠爱长大,更是眼里不容沙子的。
翟瑢媚冲出烟柳居,指着那块牌匾:“还烟柳居!他拿我当什么!烟花之地的娼妓吗!”话音刚落,追出来的念春立马跪地,身子微微颤抖,翟瑢媚一回头,才发现杨时安已经黑着脸站在她身后。
“进去。”杨时安冷冰冰的眼神和话语,翟瑢媚也不敢再说,快步跟着他进屋。一进屋她便开始百般献殷情:“官人~妾身为您沏茶。”
杨时安只平淡的看着她:“真是可惜了,苏轼先生的诗词这般好,用在你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翟瑢媚不理解,却依旧往上贴:“官人您说什么呀,妾身听不明白,诗词歌赋妾身向来不擅长,不如官人教教我~”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破口大骂,现在竟这般轻声细语,杨时安见她这般蠢钝,摇了摇头:“‘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摊’,这诗词里的‘媚’字用的极好,我想着你名字中也带‘媚’便取了烟柳居,你竟这般不识趣,破口大骂。”杨时安正起身准备离开,翟瑢媚赶紧扑倒在他脚边:“官人!官人别走啊,我今日可是第一日进门,难道……难道……”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也不是一个女子该说的话,杨时安一脚踹开她:“太太是大,你是小,从今日起你最好给我安分些,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这烟柳居你也不必呆了。”
杨时安甩袖离去,望着他的背影,翟瑢媚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完了……这下完了,翟家没救了……”
当日夜里,杨时安去了陶思阁哄闺女,杨思悠满肚子疑问:“爹爹,你今日不该去烟柳居休息吗,怎么来我这了。”
“就你废话多,都给你讲了快半个时辰的故事了,还不好好睡。”杨时安虽不生气,却也故意板起脸来。
杨思悠见状,小蚯蚓一般的扭着身子撒娇:“爹爹~你就给我讲讲嘛~爹爹这么讨厌她,为何还要纳她。”
看着怀里的小人这般兴致勃勃,恐怕自己不说明白今日是谁也别想说好觉了,杨时安无奈,反问道:“爹爹问你,若是以后你嫁人了,你会不会给姑爷纳妾?”
“定然不会!”杨思悠十分坚定。
杨时安早猜到她会这么说,轻笑着接着问:“那倘若外头人人都说你杨思悠是妒妇呢?”
杨思悠歪着脑袋:“嗯……这又如何,日子是我自己的,何必管他人说什么。”
“那若是关乎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名声呢?”杨思悠不解,抬头正对上爹爹温柔的眼神,杨思悠一整个又软了下来,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杨时安轻轻抚着她的背,好像在给一只听话的小猫咪顺毛:“你是杨家的姑娘,你若是成了一个妒妇,那便会有人说我们杨家不会教女儿,那从此杨家待字闺中的姑娘便很难说亲事了。”
杨思悠还是听不明白,却又傻乎乎的点着头,杨时安觉得好笑,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这小笨娃娃,爹爹纳妾也是无奈之举,爹爹总不好叫你母亲担个善妒的名声生活吧,即便我们肯,恐怕她在番禺老家的妹妹们也很难说到好的亲事”,杨思悠猛地抬头,这回她是真明白了,“非要这么说才明白,你这小脑袋成日里装的都是什么?”杨时安颇宠溺的说着。
“好了好了,全都与你说明白了,现在能好好睡觉了吧?”杨思悠不听,小脑袋拱着他,杨时安竟也不恼,虽不说话,手上却一直给她拍着,拍拍背,拍拍小屁屁,没一会就听见杨思悠轻轻的呼噜声。
“累成这样了还非要撑着”杨时安内心暗暗责备,可身体却小心的很,生怕自己离开时吵醒她。
出了陶思阁,天色已经很晚了没想着巫明娴兴许已经睡下了,杨时安索性就在书房睡下了,第二日一早,还没等巫明娴睡醒,他便已经动身上朝。
一阵阵惨叫声自烟柳居传来,方嬷嬷厉声道:“给我按住她!一定要她喝下去!”
翟瑢媚反抗了半天,脸都被掐出了血,最后掺和着泪水,灌下了整碗红花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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