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杨时安已经下了朝,正陪着妻儿用饭,裴泽手里揣着一封信,面露难色。
就连杨思悠都能看出来,疯狂给杨时安使眼色,让他问问这是怎么了。 瞧着女儿一副八卦的样子,他直接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吃饭。”
杨思悠有些失落,气呼呼的扒拉着碗里的吃食,杨时安看了她好半天,忍无可忍道:“吃呢还是玩呢?再不好好用膳,我就让你去站规矩。”
巫明娴给杨思悠端来一碗汤,声音轻柔,语气温和:“官人,用饭时就别吓唬她了,思悠定是想喝汤了,等着我们给她盛呢,对吧思悠。”巫明娴俏皮的对杨思悠眨了眨眼示意。
杨思悠赶忙连连称是,又端起碗喝汤给杨时安看,后者无奈又宠溺道:“你们两个倒是一条心,坏人都由我做了。”
杨思悠与巫明娴相视一笑,一家三口又高高兴兴吃饭了。用完膳后,巫明娴牵着杨思悠回陶思阁。
“小花猫,我给你擦擦嘴。”巫明娴拿出帕子,微微弯腰正准备给她擦,却见杨思悠举起手,用袖子胡乱擦着。巫明娴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嗔怪道:“女儿家怎可如此,下次让我瞧见,我就叫你爹爹给你寻个严厉的嬷嬷来。”
杨思悠讨好的晃了晃她的手,撒娇道:“母亲~您别呀~我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嘛。”
巫明娴受用的很,“以后可不许了啊。”她有些傲娇道。随即又牵着她回到陶思阁小憩。
而另一边,杨时安也将裴泽叫去书房,“说说吧,究竟何事。”杨时安深知自己如果不问,裴泽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说。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卑职还是先退下了。”裴泽犹豫一番,最后还是作楫预备离开。
“那封信呢,拿来我瞧瞧。”杨时安原本还低着头处理自己的事情,见他依旧不肯,索性将公事放在一边。
裴泽见他为了自己连公事都耽搁了,十分内疚,他也不愿意浪费杨时安的时间,他小心的从怀中拿出那封信,恭敬地递给杨时安。
杨时安看完了信,微微蹙眉。信上说裴泽的家乡遭了水灾,年迈的母亲原就有腰伤,现在更加严重,家中唯一的小妹已经别无他法,只好写信求他回去看看。
裴泽跟了杨时安十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家乡、父母、兄弟。但是杨时安一直知道,裴泽每个月的俸禄会分成三份,一份托人送去乡下,一份自己留着,还有一份便会背着自己给杨思悠买吃的买话本子看。
杨时安思考了一会,裴泽是他的心腹,要他离开太久恐怕不行。“最多给你一月,去把你的家人接来京城,住在杨府,也省得你分心。”
裴泽立马跪下:“大人,不打紧的,卑职多送些银子便好了,若是我走了大人您身边也没什么可信的人……”裴泽自知不该说这话,可他说的也是事实,他是杨时安最信任的人,如果他走了,杨时安会比现在辛苦百倍。
“你既然知道,那就快去快回,你瞧瞧你今日的样子,如此心不在焉,便是让你做事也做不好。”裴泽听后默默低下了头,“还不去!立刻启程!”杨时安见他还是不动,只好加强语气。裴泽十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行了礼便回去收拾东西。
启程前,他原想去支会一下杨思悠,刚走到陶思阁门口,就看见巫明娴小心的关着门出来,一看到裴泽,她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
“你来看思悠啊?她刚睡着,你进去可得小心些。”巫明娴瞧了瞧他,“你这包袱……你要走了?”
裴泽轻轻点了点头:“太太放心,卑职一个月便能回来,麻烦太太告诉小姐一声吧。”
巫明娴也是知道裴泽对他们父女二人的重要性,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也是叮嘱了几句,要他万事小心,要他早日平安回来。
一个月后,裴泽带着他的母亲和妹妹来到杨府,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她们要恭敬。
“裴侍卫,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刚走那两日,思悠哭着喊着要你回来呢。”巫明娴见到裴泽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二位是……?”
裴泽作楫道:“这位是家母,另一位是小妹裴敏。”
裴敏,裴泽的亲妹妹,年满17,由于常年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时常要干粗活,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皮肤也被太阳晒的很黑,至今都没人上门求亲;裴母,秦氏,自从丈夫死后便守了寡,一边干活一边带大孩子,从而落下病根,无法再干活,裴泽也是因此早早的离了家来到汴京城跟随杨时安。
裴敏有些不知所措,轻轻揪着裴泽的一角,躲在他身后。“敏儿快叫人啊。”裴泽介绍完,可妹妹却半天不叫人,反倒让他觉得尴尬。
这时巫明娴却温柔笑道:“不打紧不打紧,你快带她们去休息吧,记得一会去瞧瞧思悠,她可还念叨着你呢。”
陶思阁内,杨思悠气鼓鼓的坐在床榻上,将被子卷成一团,拳头狠狠打着,嘴里还不忘念叨:“混蛋裴泽!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一个月都到了还不回来!”
一旁的杨时安喝着茶,淡淡道:“你再敢直呼裴泽的名讳我就叫裴泽亲自罚你。”
“哎呀!爹爹!确实是裴侍卫不好!都没来和我说一声就走了,还口口声声说那我当自家妹妹,骗子!哪有这样对自家妹妹的。”杨思悠愤愤道。
“你一口一个‘裴泽’,你可有将他当成自家哥哥?”杨时安放下手中的茶,直直的看着杨思悠。
“可他……他终究是下人啊。”杨思悠被盯的难受,不敢直视杨时安。
杨时安啧啧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下人会给你买零嘴吃?会给你买话本子看?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思悠一愣,慢悠悠的钻到杨时安怀里,哼哼唧唧道:“爹爹怎么什么都知道~爹爹真厉害!”
杨时安搂着腰抱住她,轻斥道:“你啊,别贫,原先我睁一只眼闭一眼也就罢了,现在都说开了,你说该不该罚。”
“不该不该~”杨思悠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杨时安轻轻打了两下小肉球,“以后给我放尊重点,听见没。”
“听到了听到了。”杨思悠略带着敷衍的回答着。这时巫明娴推着门进来了,看着抱成一团的父女俩不由得笑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母亲~爹爹又凶我~”见巫明娴来了,杨思悠立马奶呼呼的向她告状。
巫明娴也十分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定是你这小丫头又不乖了。”杨思悠撅了撅嘴,反驳道:“才没有呢,哼,母亲尽帮着爹爹,不理你们了”说着便准备冲出陶思阁。
刚一开门便撞到一堵肉墙,杨思悠揉了揉脑门,狠狠抬头却惊喜道:“裴侍卫!”杨思悠欣喜极了,抓着裴泽一个劲的蹦跶,刚才的埋怨和指责全都烟消云散。
杨时安和巫明娴在后面一脸的慈爱。“听说小姐可是为了卑职又哭又闹的。”裴泽抱起杨思悠调侃道。
杨思悠搂住他的脖子蹭了半天,这次却也没否认,确实是为了他闹了几日的别扭,自小到大杨时安和裴泽都是一直在她身边,从来没离开过这么久。
抱了一会,杨时安才拉着裴泽在陶思阁门外交谈。“我想好了,让你妹妹到思悠身边来服侍,我会给你娘另外安排几个人照看的。”
“大人,这样不妥吧……”裴泽纠结道。杨时安知道他为何说不妥。
他不是心疼自己妹妹给杨思悠当奴婢,是怕杨思悠会因为裴泽对裴敏不忍使唤。但让裴敏到杨思悠跟前是利大于弊的。杨思悠以后定是会去私塾读书,若裴敏能贴身服侍,她便也能听到一二,女孩子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裴泽纠结一番,只好答应了。杨时安对着一旁偷听的杨思悠打了个手势,杨思悠立马提起裙摆跑过去,而后便被牵着一起去了客房。
“敏儿,快见过小姐。”裴泽已经安顿好了母亲,现在便要让裴敏去服侍杨思悠。
裴敏有些怕生,也不懂什么规矩礼仪,只是很腼腆的叫了声:“小姐。”
杨思悠也难得规规矩矩的回了一句:“敏姐姐安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裴敏才是小姐。
杨时安轻轻咳嗽了两声:“明日起会有嬷嬷来教你如何服侍小姐太太,为期一月,待你学成归来便可在思悠身边伺候着,每月一两银子。”
杨思悠听这些听的头大,拉着裴泽蹦蹦跳跳的去赏花去了。裴敏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吩咐完杨时安便离开了,裴泽自然是立马准备跟上的,看着裴泽远去的背影,杨思悠飞扑上去,裴泽赶紧托住她,又蹦了一下将她背好,“小姐真是愈发调皮了。”
杨思悠“嘿嘿”几声便乖乖趴在他背上,等着他把自己背回陶思阁。而身后的裴敏看着这一切越发觉得不满。
她的哥哥从没抱过她,从没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过话,看到杨思悠她羡慕也怨恨,怨上天不公,为何有的人一生下来便高人一等,而她,哥哥在她七岁时便离家不曾回来,没机会读书,还要照顾体弱的母亲,她不甘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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