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将军率六十万秦军伐楚,领兵出发之日,秦王嬴政是亲自前往灞上为其送行的。
早在出发之前,王翦将军便多次向大王讨要自己的赏赐了,在临别之日,亦是三句话不离自己的封赏,率军进发到函谷关时,更是不断的派遣使者回来催促大王给自己封赏!
这日,王翦将军派回咸阳的使者又来了!
秦王嬴政此时正在扶苏这边,照例问询扶苏的功课,便又听中常侍赵高来禀,王翦将军的使者求见!“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吧?宣他进来吧!”
蒙毅心中喟叹,暗暗想着,这王老将军未免也真是太过恃宠而骄了吧?虽说,他是我大秦第一战将,可战都还没打一场,便一次又一次的向大王讨要厚赏,当真不怕触怒了大王吗?
秦王嬴政倒是至今都没对王翦失去耐心,反倒吩咐王翦将军的使者,“你且回去告诉王老将军,待他凯旋而归之日,寡人不仅会将金银财宝与良田华宅赐予他,更有美女与爵位一道儿等着他!”
使者得了大王的金口玉言,自是又快马加鞭的回去回禀老将军去了!
秦王嬴政回头望向一旁的蒙毅,含笑说道,“王翦可是个老滑头啊!你们蒙氏一族,比起他们王氏一族,忠勇不缺,但圆滑,是远远比不上的……”
蒙毅坦然接话道,“不瞒大王,家父与家兄在府上也曾多次坦言自己不如王老将军与王少将军。”
“哦?”秦王嬴政来了兴致。
蒙毅知晓大王是想知道详情了,便细细说来了,“家父与家兄,和王老将军以及王少将军同为武将,在家中之时,便时常谈论兵法与战事。有书中记载的那些久远的东西,亦有近年来的战事,自也免不了谈及与战事相关的将军们了。父兄皆感叹,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兵法战略,王老将军与王少将军都要更甚己方一筹的……”
秦王嬴政笑了笑,“你们蒙氏与他们王氏,是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了。正如此次王老将军这一次又一次的来向寡人讨要封赏之事,你们蒙氏上下便无一人做得出来……”
蒙毅对王老将军此举确实是不敢苟同的,不过因为父兄的影响,对王老将军还是很尊敬的,因而也不多言,只是一笑了之。
“蒙毅,寡人会将自己的长子交给你们蒙氏兄弟来教导,便是看重你们蒙氏胜于他们王氏之处。王氏一族太识时务,太会做人,是好事,亦是坏事。”秦王嬴政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正在默书的扶苏的身上。
蒙毅亦随着大王的目光看向长公子扶苏,“能得大王信任,是我蒙氏之大幸!”
闻听此言,秦王嬴政又回头望向蒙毅,“你大哥此次也随王老将军一同伐楚去了,现下便只有你一人教导扶苏了。你虽是文官,可毕竟是出身蒙氏一族,你大哥落下的差事,你也得替他补上才是!我大秦尚武,大秦的长公子可不能只是个文弱书生!”
蒙毅自是遵命,“臣定当竭尽所能去教导长公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实则长公子既聪颖,又好学,且能吃得了苦,又很自勉!大哥虽然不在,但长公子却十分刻苦的反复练习大哥走前教他的拳法和剑法,便是刮风下雨,亦无一日中断过!”
秦王嬴政再次望向扶苏,黑了,瘦了,也长高了许多,如今也是个小少年了……
扶苏默写完了师父交代的功课,一抬眼,便与父王四目相对了!“父王,师父,儿臣默写完了……”
秦王嬴政面无表情的颔首道,“嗯,拿过来吧!”
扶苏自是乖乖听话了,只是将自己默写完毕的功课交给父王看时,又勉强鼓足勇气,向父王请求道,“父王,儿臣今日能不能去神女祠看望仙女师父?”
秦王嬴政拿着竹简的手僵了一下,“你倒是很记挂她啊!”
扶苏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扶苏的话,触怒了秦王嬴政!“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将她当成自己的母亲来看待,她可未必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识人不轻,于寻常人而言,是愚蠢!于你这个大秦的长公子而言,更是大过!”
扶苏从不觉得自己的仙女师父有什么不好,即便她已不见了许久,不过她从未做过伤及大秦之事啊!只是父王所说的话,让自己想到了叛秦的外祖父……“儿臣有错,是儿臣没用,没能留住外……”
秦王嬴政本就因青衣仙子而心生不悦了,扶苏竟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芈启不是你的外祖父!他是大秦的叛徒!你若是还想认他做外祖父,便与他的同党同罪论处,再不是寡人的儿子,大秦的长公子!”
扶苏闻言,垂下脑袋,红了眼眶,一时无话可答。
秦王嬴政可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做缩头乌龟!“告诉寡人!你是要做芈启的外孙,还是要做寡人的儿子?你是想做楚国的鬼,还是想继续做我大秦的长公子?”
此言一出,旁观的蒙毅也惊了!急忙想要相劝,“大王……”
秦王嬴政怒瞪蒙毅,“没你的事!”
一时间,蒙毅也无话可说了!虽说同情长公子,可是自己似也无能为力了……
过了许久,扶苏终于低声说道,“儿臣生来便是秦国人……”
秦王嬴政的面色总算是稍稍好转了一些,“扶苏,你别忘了你的生母虽有楚国血统,却也是为楚人所害!或许,你生母的死,芈启也牵涉其中了……”
身为秦国的长公子,扶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秦军伐楚的理由呢?那理由不正是楚国谋害秦王妃妾,妄图控制秦国的长公子,意图借此颠覆秦国吗?可是父王口中的芈启正是自己的外祖父,自己的生母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外祖父怎么可能会参与谋害自己的生母呢?
秦王嬴政冷眼望着自己的长子,冷声说道,“若是你再年长一些,此次秦军伐楚,你应当也随着你的师父,还有王老将军一同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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