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体都是摇晃的。
这是最坏的结果,当他信心满满的去找元老师确认时,她居然否认她让诸葛亮去送书,还说自从语文下课,她就没有再看见诸葛亮。
这就像将他的心托到了蔚蓝的天空,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可是下一秒又狠狠摔下万丈深渊。
西南边上涌起一片乌云,沉重的要压下来似的。将周瑜内心的光明也给渐渐的掩埋。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打雷,下雨。
这一堂课是课外活动,周瑜没有去上课,他提前跟老师请了假,却没有告诉诸葛亮。直到课上了二十分钟,周瑜才踏进了教室,一开始还把诸葛亮吓了一跳。
“周瑜?你不是在外边上课吗?……怎么……”诸葛亮怔怔的看着周瑜,手里最后一本书还没来得及放好,就呆呆的这么停在手中。周瑜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虚伪至极,又觉得有些自以为是的可笑。便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含着笑意,问,“你不是也没去上课吗?在这干什么呀?”
诸葛亮眨眨眼,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周瑜的眼里浮现了一些冷漠。从未有过的冷漠:“刚发完语文资料,一会儿元老师还让我去办公室拿些卷子……元老师提前帮我请过假了。”
“刚下课那会儿,我去过办公室,没看见你在里边啊?老元是怎么告诉你的?”
“她其实第一堂课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了,所以当时我在印刷室里拿资料呢。”
“拿的什么卷子?下节课要默写?”
“不是默写,阅读理解类型的题,可能在课上做,也可能是作业。”
“……”周瑜的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静的划过诸葛亮,阴阳怪气,“是么…答对如流啊,面不红耳不赤的。”
诸葛亮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想,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便浅笑了笑,提醒周瑜道:“你是回来拿东西的吗?快些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哈哈哈,我可不敢回去。”周瑜冷冷的笑了几声,接下来他的瞳孔不经意的微微一缩,眸底有到凌厉的光芒闪过,“如果我回去了,你也像张昭那样,把毒下在我水杯里了,怎么办?”
“什……”诸葛亮愕然,似乎在那一刻,他的大脑瞬间空白。看见周瑜在一步步走进他,那一双眼睛如同月光下湖面的冰碴,竟然让诸葛亮感到害怕,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诸葛亮,自首吧。你跑不掉的,如果你自首,起码能少判几年。”周瑜的鞋跟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足以让整个空荡的教室回荡。或许周瑜认为,这是他对诸葛亮最后一点仁慈。
诸葛亮刹住脚步,颤了颤羽睫,他当然能猜到周瑜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他不敢相信周瑜昨天晚上给他发的信息竟然是为了试探他,周瑜居然会怀疑他!
“……不,我没有,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诸葛亮似乎在抓住周瑜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语气里不像是在为自己遗留清白,而是在祈求周瑜相信自己。
周瑜没有说话,干脆的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之后,朝诸葛亮的桌子上冷漠一甩:“你自己看。”
诸葛亮是难以置信的,愣愣的目光在周瑜的手机屏幕上浮现,刹那没站稳一手扶在桌子上,微微发抖。
“视频里的人是你吧?”周瑜没有收回手机,他盯着诸葛亮的那一双眼睛,仿佛其中有无尽的奥秘一般,“你还想说什么?我听着,看看你怎么狡辩。”
诸葛亮抿了抿唇,视频里那人的身影的确很像自己,也难怪周瑜会如此生气的来找他了。可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现在连证据都没有,周瑜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是什么让他在一夜之间,就确定了诸葛亮是整件案子的凶手?
诸葛亮攥紧桌角,轻轻说道:“……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我有不在场证明的。”
“……你还敢跟我提昨晚?你是第一次犯案吧?说话这么没逻辑。”周瑜冷笑着目光看向别处,望着窗外乌云之下,柳树在风中不住地摇曳,让他的心脏更加波澜,“你自己去问问,人家元老师压根就没有看见你!找理由,能不能找点合适的?”
“不可能!……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她让我去送书……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看见我!”诸葛亮忍着自己极大的颤抖,尽力以正常的语气对周瑜说话,“况且当时,那么多的班级,每一个语文课代表我都见过,我……”
“不好意思。”周瑜把胳膊抱了起来,冷不丁的语气,正慢慢稀释诸葛亮心中最后一点温度,“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把所有语文课代表都问过了,结果一样,一个都没有看见你的。”
“我想你一定是今天才告诉他们要给自己保密的吧?你瞒得过初一,瞒得过十五吗?想不到最后不还是让我给知道了?”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冷漠的听着诸葛亮摇着头,颤着抖的声音,
“我没有…真的没有……周瑜你信我……我没有必要去跟张昭过不去啊…”
人在害怕和着急的时候,都会机械式的重复同一句话,可是现在在周瑜的眼里,只不过是垂死挣扎:“……我也想信你,可是人不能只看表面啊……现在证据确凿,除了作案工具其他的都齐了,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最后一句周瑜是吼出来的,将诸葛亮心里的那一道情意的玻璃彻底震碎。露出凄惨的,昏暗的天空,所有的事物都在狂风中发抖。
周瑜的眼眸里,仿佛能看见在寒月下,炽热的大火:“我承认一开始我看不惯你,你抢了我的第一,夺了我的光芒,带走了一切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我自然恨过你!……可是,这些事情跟张昭有什么关系?你冲我来就是,牵扯他干什么!!”
“你的手段蛮狠的啊,不仅要抢了我的光辉,还要杀了我身边的每一个朋友?……”
诸葛亮颤栗着,似乎也开始放弃与周瑜辩论的挣扎:“……你不信可以去看监控,上边清清楚楚……”
“是啊,监控……”周瑜或许是自嘲的,从嘴唇中吐露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愤恨,“你知道我有多想在监控里找到你的身影吗?……你知道我多不想让你成为凶手吗?!可是事实呢?”
“我想到了每一种可能性,去实施了每一种可能性……可是结果都一样,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你!它们都在告诉我,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
“诸葛亮,你承认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再继续掩埋下去的必要了。”周瑜看着窗外越来越厚的乌云,“一只绵羊看着再好,却是披着羊皮,到最后也是没有用处的。留下来,只会让人更加恐惧。”
狂风咆哮着,带着雨点从天空中打在窗户上。沉闷的雷声如同大炮轰鸣,它们与周瑜一样,都在逼迫他。
诸葛亮尽量忍住自己发颤的声线,伤心的神情从来不适合他,却又在他的脸上浮现。
乌云被闪电劈开,像是诸葛亮四分五裂的胸膛。流淌出令人烦躁,害怕的岩浆,他对周瑜的情谊结了冰,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被周瑜狠狠踩碎。
周瑜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割一般,划破了他的心脏,鲜血一滴一滴进入了心底,血腥之气仿佛弥漫在胸腔中。诸葛亮也想解释,可是铁证如山,每次的千言万语一到嘴边就呼啦一下烟消云散。那云散去,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心中已经忍下了许多的哀伤,却不敢发声,一发声,似乎就会变成声嘶力竭。
“…………我不承认,这件事情与我没有关系。除非你有证据,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看到周瑜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倍。
周瑜愣了一会,随后似乎是嘲笑的,伸手抚住了自己的一边脸颊:“……好,很好…你可真是顽固不灵……”
在诸葛亮大脑空白的那一瞬间,似乎听到了周瑜犀利漠然的笑声,与从前般若两人,如此陌生:“哈哈哈哈……行啊,那么在等我找到证据的时候,我就亲手把你送进监狱里去……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我给过你机会的……”
“周瑜……”雨中带了一片哀鸿遍野的伤,诸葛亮多想挽留他的心啊,可是再多的辩解,也只不过在周瑜心里,是一种无声无息,看不到也触摸不到的厌恶。
也是,周瑜凭什么相信他?在这一世,他也不过是出现在周瑜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过路人罢了。任其重要性,自然没有张昭的强……他输过太多次了,可是他又不敢放下。
他怕放下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瑜的眼里似乎冒着火,恨不得将诸葛亮火烧焚化。他错过了诸葛亮,冷漠的离开了这空荡的教室。
诸葛亮颤抖着身子,他脑海轰鸣,宛如晴天霹雳,水雾进入眼眶,他却遏制着,不要往下落……
可是心里所有的悲伤聚集在一起,渐渐的他好像尝到了一颗眼泪。失魂了一般,一个撑不住,靠着桌子滑下来。
全身就像冰在大雪里面,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也越来越没有知觉……
早该知道…飞蛾扑火,是很痛苦的……
或许诸葛亮在委屈,委屈周瑜不相信他,委屈周瑜那些话太过于冷酷,可最委屈的,应该是在周瑜的心里,自己根本没有张昭重要……
藏在乌云后面的阳光怎么也照不进来,只徘徊在上空,像丝绸一样穿越晨曦,以残破的光线,在云间弥漫。
接下来的这几天,诸葛亮便彻底的“消失”在周瑜的视线里,周瑜冷漠的,无视他的存在。诸葛亮的座位靠里,每次都要周瑜站起来给他让位,但是自从那一天后,每当诸葛亮来到他的身前,周瑜再也没有起身过。还是后位同学于心不忍,把桌子往后拉了拉,才让诸葛亮坐回到座位上。
一时间,整个三班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都在谈论着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瞬间就都不说话了。
孙权也来找过周瑜,不过周瑜以近看他不爽为由。打发了孙权的话题。孙权看着周瑜离开的背影,只是蹙了蹙眉。
每当看见周瑜那么冷漠,诸葛亮的手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
周瑜这边也在奋力的找到证据找证据,张昭出事那一天,警察来到他们学校,把所有的师生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所以诸葛亮要么是带回家,要么是扔在了学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诸葛亮很有可能把它留在了学校。周瑜自然明天都在观察,只不过一无所获。之前警察也来学校检查过几次,跟周瑜的结果一样就是了。
看着周瑜每天都在想办法如何治自己于死地……诸葛亮看见了也只能当做没看见,或许,他和周瑜心中的那道屏障一直没有被打破……
这天的天空是那么昏暗,候鸟都能察觉到暴风雨的来临,赶紧归巢。诸葛亮是三班语文课代表,他的任务是明天早上把作业收齐,语文课之前交到办公室去。只不过今日,只剩周瑜最后一个没有交了。
诸葛亮很犹豫,他看着这几天周瑜和别人有说有笑,一靠近自己是那么嫌恶,作业的事根本开不了口。但是还有一节便是语文课,元班主任很看中作业,不论成绩好坏,只要敢不写语文作业,肯定会被挨一顿骂。
诸葛亮并不想周瑜被挨训,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去问周瑜把作业要出来。
随着时间一步步的逼近,诸葛亮没有办法了。压着自己很不稳定的情绪,走到了周瑜的身边,轻轻的在他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周瑜正在写英语作文,他知道诸葛亮来了,但是没有抬头。
“……周瑜。”诸葛亮轻轻说道,“交一下作业。”
“……”因为头发挡着,诸葛亮并没有看到周瑜是什么样的神情。不过他也猜得到,肯定是一种淡然的,厌恶的面容。
诸葛亮放下了自尊,很有耐心的,唤着周瑜的名字,指关节时不时在桌子上敲动,想要提醒周瑜抬头。
或许是被扰的心烦,周瑜最终放下了笔,只不过开头的第一句话,却是跟孙权说的:“改完了!孙权,走,陪我去一趟英语办公室把作文交上。”
孙权很清楚他俩最近在闹矛盾,喉结攒动的望了望周瑜,又望了望诸葛亮,默默道:“……你自己去呗,我去干嘛……”
“说让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呢?”周瑜笑着把孙权拽出来,与诸葛亮冷漠的擦肩而过,诸葛亮的心脏一紧,难过和沮丧一齐涌上心头。
不过终究是为了他,在周瑜跟孙权离着教室门还有两米时,诸葛亮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你等一下……”
周瑜笑意不减,连头都没回,像甩脏东西一样迅速把手抽了回来,继续跟孙权谈笑风生。
诸葛亮现在实属被气到了,没忍住喊了出来:“周瑜你站住!!”
眼前的少年身形一顿,他并没有被吓到。孙权却被吓了一跳,默默的离周瑜远了一点,防止被误伤。
教室中的同学都被惊到了,讲题的也不讲题,聊天的也不聊天了,纷纷抬起头看这两个人互撕。周瑜冷笑着回过头来,轻蔑,嘲讽包裹了他的全身,让诸葛亮的手又开始颤抖。
这是这几天周瑜第一次跟他说话,却让他的心又凉了半截:“有事么?杀、人、凶、手。”
“……你出去可以,先把语文作业交上。”诸葛亮尽力去无视他那一句名词,连孙权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正在颤抖,“你知道元班主任的脾气。”
“……嘁,如果说我偏不交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周瑜笑着抱起胳膊,冷酷无情并不适合他的风范,却又被浸透了眼眸,“最近劝你别惹我,我是念在咱们的旧情上,才没有把这件事情公开于众。但你要是再烦我,可就说不定了。”
说罢,拉着孙权转身便走,诸葛亮不甘心,在危险的边缘尝试着,又握住了周瑜的手:“如果不交语文作业的话,你会挨训的——”
“滚开!别碰我!……”周瑜的瞳孔好像大了一些,但憎恶之色一丝没退,“我嫌脏……!”
此话一出,诸葛亮心里立刻万念俱灰,他放下自尊,放下面子,迎来的却是周瑜冷漠的轻蔑。
再温柔的人也是有脾气的,见周瑜欲要出教室的门,诸葛亮压了好几天的愤怒,轰然破开心脏,带着丝丝的沙哑,奔流在整个教室:
“你闹够了没有!!!”
霎时间,教室里的人都被这氛围给压抑住了,都深吸了一口气。
周瑜没有回过头,这时候脸上的冷笑也隐去了一些。渐渐的听着诸葛亮在他背后颤抖的怒嗥:
“我说过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全校跟我身形差不多的成百上千,你又为什么仅仅抓着我一个人不放?!你有病吗!!”
狂风呼啸起来,愤怒的撞击着窗户,嘲笑一样吼遍乾坤。树叶被风卷下来,是那么可怜凄凉。薄云渐亮,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残破。
“找了这么多天了,证据你找到了!?你找到能指出我是凶手的证据了吗?!……还是说,其实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你只不过是想拉一个替罪羊而已?那你何必在这惺惺作态?!阳奉阴违!!”
他的声线坚毅起来,又拥有无限的失望:
“周瑜,我问你……这到底是谁恶心!到底是谁脏!!”
“啪!”
那个瞬间是愕然的,诧异的,绝望的……孙权眼睁睁的看着周瑜的表情从冷笑到冷漠,再从冷漠到阴沉。
全班吓了一大跳,有人蛮不理解的看着周瑜,也有人心疼似的看着诸葛亮。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气息,回荡在同学们的身边。
……诸葛亮释放了怒气又有什么用?
换来的,不过是周瑜抬手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诸葛亮愣在原地,一脸的茫然,面颊上立刻浮红。痛楚开始蔓延,蔓延到了心脏的深处,那么可悲,那么下贱……
周瑜面色冷峻的瞪着眼前这个男人,嘲讽蔑视的,碾碎了诸葛亮心目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属狗的?追着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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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对不起我的错我感到非常抱歉
作者:怎么感觉这一章有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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