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在周末的七八点钟来,懒懒散散,不用上班,还可以挑一条自己喜欢的裙子,慢腾腾地热牛奶和烤面包,说不定下午还会有一场约会。
按部就班的生活,坦然接受生老病死,长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然后平凡的死去。
本该是这样的。
可是她睁开眼,却是十六岁时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百变小樱的海报,床边还有没床穿的校服,闹钟响个不停:六点十分。门外一如既往地传来妈妈的吼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她开始绝望,这是哪里,我是谁,时光倒退,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重新回到了原点。
可是,回到十六岁做什么呢,高中三年陪伴她的只有课本和数不清的试题,她回来干什么?即使二十六的生活依然平庸,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死水,她也不想再来一次,不想再用回忆后悔,也不愿触碰那段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她总是容易后悔,数不清的犹豫让她错过很多。“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另一个我,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并且热爱生活。”季秋常常这样说,现在,命运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新抉择。
冬季校服穿在身上依旧不暖和,季秋的小耳朵冻的通红,她在人群中穿行,这城市熙熙攘攘,市井高阁,没什么不一样。
记忆中因为高烧没参加期末考试——对高中来说,一次小有重要的考试,关系到高二分科。季秋那时候就想,如果参加了也不会改变什么的吧,她依然在五楼吊车尾。
可是现在,会改变的。她想。
当白字黑字的试卷平摊在桌面上的时候,季秋如坐针毡。她的左脸红得像苹果,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生,依然心跳如虎鼓。
她从没想过会和他一个考场,而且是左手边的距离。二十六岁的季秋遇到十六岁的他一如初见,仿佛她真的是十六岁。
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
“同学,借过一下。”拥挤的人群里,他轻拍她的肩。
“大家好,我是高一新生温泽。很高兴……”那是在主席台上的演讲,她站在那里,就这么仰望。
“是这本吗?”图书馆里他伸手拿她踮脚也拿不到的书。
季秋失神闯红灯,被他拉了回去,可人家还是一脸热心的问:“同学,没出什么事吧。”魂不守舍的她选择沉默。
“不好意思啊。”楼梯拐角处他不小心撞到她,作业本掉了一地,温泽慌慌忙忙的捡。
无关紧要的片段,他甚至不知道她姓甚名谁,那么多可以借机认识的机会,她都逃避了,自卑如她,就这么铭记了十多年,她想忘,她不敢忘,她的白月光。
她亦步亦趋,她努力学习,她以为自己就能靠近他一点,可惜不是谁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喜欢的少年很优秀,于是自己也变得卑微起来,心里想,也许我也没那么好吧。少女心事,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她的暗恋,她不堪一击的秘密。
好久不见啊,温泽。
季秋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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