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跟随领头人靼胆的步伐,众人很快来到珉林,也就是庆云顶的山脚。有趣的是,期间靼胆的众多手下,竟无一人敢和最为了解慕蓉的魈搭话,都只是闷头赶路。
最终,在庆云顶来回逛了几圈却找不到路的靼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那个,钟离先生,听胡堂主和降魔大圣的意思,您精通璃月的风水定位术……可否请您指点一下,慕蓉上仙究竟会在哪里?”
“对于璃月的风水学,钟某算不上精通,略有研究而已。”钟离答道,没有拒绝靼胆的要求。他抬首细细钻研此地,一言不发地往后方曾路过的一处稍矮山脉走去。他凝神打量周围山壁,一字一顿道:“如各位所见,这周围山壁虽略有贫瘠,相较其余群山无障无护,不成事势,但上有云霓隐匿绝高之顶,下有卧居深远,呈安宁停蓄之势,是璃月的极尽风水之地的其中之一。”
“所以说,上仙的栖身之地就在此处。”靼胆手下一位名为富来的小弟面露喜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换上陪笑的表情追问:“那个,降魔大圣……您看钟离先生说得是否在理?”
魈不语,冷淡地点点头,似乎不是很想搭理此人。但富来没有在乎那许多,他转身面向靼胆,跃跃欲试道:“大哥,我想在此处停留一阵,可以么?”
靼胆斜视他。“瞧你就这点出息,之后记得跟上。”
“哎,我说,他到底想干啥?”待他们走远,胡桃悄悄凑近荧和行秋,小声推测。“那不就是块风水宝地吗,他难不成想给自己挑块可以躺进去的好地方?”
“……慕蓉上仙肯定不会允许有人把坟头设在自家门口吧。”荧啼笑皆非。“但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在门口就要停下?等着做法吗?”
“你们真的好奇?”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君遥在此时小声搭上话。正是因为她一直都带有那种清冷且拒人千里之外的,生人莫近的气息,荧不由得在她身上找到一丝雷电将军的冰冷疏离感。现在她突然搭话,荧还是有些不适应。“我们去看看不就好了。”
“正有此意。”行秋显然对这件事饶有意兴。“我们干脆就说,有东西落在这附近,想要找找。”
所有人都没有反对行秋的简单方案。靼胆一开始还有些犹豫,直到魈直言说他会跟钟离随众人一起前行,靼胆才放下心来。等他们走后,胡桃终于叉腰挑眉道:“我觉得,他们就是一伙盗宝团!现在来找慕蓉上仙,恐怕没安好心。”
“有这么多人在,他们应该找不了茬。”艾薇拉擦拭自己的手枪。“说不定,我们能在那个富来的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艾薇拉话音刚落,荧就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就这样,五个人连同派蒙紧紧贴着山壁,暗中观察富来究竟在做什么。只见富来此刻正虔诚的捧出一大束艳丽的玫瑰花——这些玫瑰花使君遥下意识地想到杰拉尔丁——跪拜在山壁之间,毕恭毕敬道:“慕蓉上仙,小的今日和靼胆大哥特意来到珉林,除了想要求知大哥的心愿外,小的还令怀目的,为的便是向您提亲……”
如果魈在这里,他估计都得愣两下再说话。这不,胡桃听到这里差点乐出声,还是荧和行秋及时地捂住她的嘴才不至于暴露行踪。行秋虽然好不到哪里去,他至少掐了掐自己的人中,防止自己笑背过气去。
君遥则被眼前的炸裂景象震惊到忍俊不禁,和艾薇拉面面相觑。“起猛了,看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一伙人的大跌眼镜浑然不知,富来口中继续念念有词:“……我会将您奉作天神,我对岩王帝君发誓,如果您听见了,还请给小的一个回复……”
山壁中,唯有风声萧瑟,吹起金色的落叶。正当荧一伙人憋笑快憋不住时,一阵泠泠的清冷琴声,当真从山谷深处传来。
富来大喜,又急急忙忙说了一堆。可学过钢琴的君遥却迅速辨别出,那不过是风吹深处铃铛才有的叮当声,何谈璃月古琴之音?
就在这时,富来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在看热闹的五人大惊,赶忙探头去看,却发现富来犹如人间蒸发般,不见了踪影。
“你说,慕蓉上仙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胡桃目瞪口呆。“这么大个人,转眼间就消失在自己选好的风水宝地里。哎,早知道我先一步接手这个生意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派蒙隔空跺脚。“要是那个靼胆怀疑是我们把富来干掉了,那可怎么办?”
“很简单,跟他讲讲道理。”君遥冷淡抬眸,胜卷在握。“放心,我自有办法。”
“说起来,这也是他冒犯神仙在先。就我所知,慕蓉上仙没有随意杀戮的兴趣,应该只是给他点苦头吃。”行秋单手托腮。“这也说明,慕蓉上仙就在此处。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降魔大圣联系不上她?”
魈联系不上她,其实并不奇怪,毕竟神仙,尤其是慕蓉这样的天才,会有些捉摸不定是很正常的。如果现在她不回来,才是真正的奇怪:不为别的,钟离都亲自上山找她,若是再不给个交代,就不合适了。
如此各怀心事,五人晃晃悠悠地回到靼胆一行人的队伍里。果不其然,因为富来的迟迟不归,靼胆有些暴躁。见他们回来,他道:“你们看见富来没有?”
“没有。”君遥面不改色地说谎。
“没有?”靼胆没说话,他的小弟却冷笑着开口。“那么大一声尖叫从你们来的路上传来,你们告诉我你们没见到他?”
“他,明明是他自己……”派蒙急着为自己辩证。
君遥举起手来,示意派蒙稍安勿躁。她毫无波澜地抬眸,对上质问之人的双眼,口吻处变不惊:“这珉林的道路,只有寥寥几个。您既然没有亲眼见到富来真的是为我们几人所害,最好不要妄加揣测,小心毁了契约,还断了财路。”
“你威胁我?”本在靼胆手下作威作福惯了的小弟面露凶光。
“如果你认为这么解释可以维护你脆弱易碎的自尊,我尊重你的理解能力。”君遥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请你别忘了,你没有证据,现在的定论就是在血口喷人。既然我们的合作没有信任可言,那么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契约就毫无意义。你说对么,靼胆先生?”
“老六,你太失礼了。富来那小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等他自己跟过来。”相比小弟,靼胆就老练许多,瞪他一眼。要知道,若是得罪这些有武力保障与领路保障的人,他吃不了兜着走。“君遥姑娘,是这小子血气方刚不懂事,还请您息怒。”
“哪里,我只是在澄清我们的误会。”君遥嫣然一笑,容姿端丽胜似漫天星辰,仿佛刚才的质问跟她全无关系。“下次,请三思而后行。”
“我其实很好奇,这位慕蓉上仙,莫非是一位璃月的古风美人么?”艾薇拉对方才的冲突充耳不闻,好奇地询问荧与胡桃。
“这话你要是问本堂主,我还真答不出来。”胡桃摊开双手,向魈求助。“降魔大圣,您见过慕蓉上仙,方便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嘛?”
“我不善言辞,无法修饰。”魈微微喟叹。“若是以凡人的标准来看,慕蓉上仙的确很漂亮。”
“我之前有幸借阅过曾见过慕蓉上仙的枫丹人的记载。”行秋闭上双眼,若有所思。“里面描述她,似盛开于万年寒冰中的冬境冰莲,偶尔能窥见她一双犹如清晖眼眸中似有似无的温婉若水,却胜过寒潭之水的深邃……”
“这样就说得通了。”荧想起富来的行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甚至想要提亲,还说了一堆肉麻的话。”
“看来,跟君遥一起来璃月是正确的选择。”艾薇拉浅浅勾唇,却在下一秒轻点荧的下颔,使她金色年华般的双眼与自己相对。“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居然是如此娇小玲珑的可爱姑娘,真是叫我意外。”
“欸?”突然被夸赞的荧眨眨眼。“谢谢?”
“……!”站在一旁的魈显然没想到艾薇拉会和荧贴得如此之近,不可置信地微睁双瞳。君遥在旁边看透一切,拍了拍艾薇拉的肩膀,说:“艾薇拉师傅,老铁,注意形象。”
与此同时,钟离顺利地带领众人抵达一座仙府前。他轻轻推开大门,里面一尊白玉雕琢的女像顿时在众人面前显露无疑。
那尊女像手捧冰莲,雪色青丝下半阖的双眸露出浅色的蛇形竖瞳,却丝毫不掩她眉眼间的风华绝代。据钟离所介绍,这尊女像是百年前为慕蓉所救的凡人给予她的赠礼。
嘲笑富来,理解富来,成为富来。
“这哪里是仙人「姑姑」辈份的人,明明就是神仙姐姐。”靼胆一行人看得痴了,不由自主地向玉像靠拢。就在此时,反应过来的魈一把用纯净的风元素拦住众人,他们这才看清,抵达玉像前,脚下的路早已断裂成能让人摔得粉碎的万丈悬崖。
很明显,这是慕蓉的逐客令。
“这,这也忒邪门了……”老六心有余悸地缩缩脖子,望向底下深不见底的片片霞光浮云。“我只是看着那玉像,就挪不开眼。”
“慕蓉上仙既然精通各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那么她会利用这等普通的效应,让人忽视周围的危险,也在情理之中。”钟离淡然地解释道。“她是在下逐客令。诸位还要继续前进么?”
“降魔大圣都来了,她总得卖他一个面子吧。”靼胆吞了口口水。“再往前走走,我有些事情,必须得请教慕蓉上仙……”
“那么,我们就想办法过悬崖吧。”钟离抬头凝望悬崖对面。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钟离这么一望,三道纯白的桥梁刹时腾空架在凌云之上。
“先别急着走。”魈辨识出这些桥的端倪,制止企图往上走的几人。“这是三生三世桥。”
“三生三世桥?”荧对这个桥的名称感到好奇。“那是什么?”
“在古璃月的文化中,人死后羽化登仙,就得踏过这三生三世桥,摆脱世俗的纠缠,最后脱胎换骨,遨游太虚。”胡桃悠悠解释。“哎呀,慕蓉上仙很会暗示嘛。”
对胡桃带刺的话充耳不闻,靼胆一行人首当其冲,最先来到仙府澜清宫的入口。这时,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间古色古香、放有琳琅满目的瓷器古董与棋桌的房间在众人面前赫然显现。
“我就说,慕蓉上仙得卖降魔大圣一个面子。”老五笑嘻嘻地说,带头打量这些瓷器,想要动手动脚却被钟离一个眼神制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进入室内时,开启的大门却倏然关闭。这下,靼胆一行人慌了神,急急忙忙寻找另一个出口。
“在我们破解这个棋局前,应该没有人可以出去。”观察棋子残局的君遥出声提醒。
“你们有没有会下五子棋的,下一个?”看到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老六求助似的抬头,对上的却是一伙人无语的眼神。
“这不是五子棋。”行秋指向排有七个白子的格子,无奈纠正。“这是围棋。”
“我好像记得,慕蓉上仙对围棋稍有天赋,常常陪岩王爷下棋。”胡桃认真思考。“可碍于君臣之间的关系,每次她都会故意输掉一盘,后来被岩王爷发现,就命她拿出真本事。因此,慕蓉上仙专门钻研出一门三劫循环的和棋。”
“竟有此事。”钟离若有所思。“我也是今天才听说。”
——坏了。
魈荧双双对视一眼。胡桃说者无心,哪里知道岩王爷本人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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