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月收掌立定,不再出招。淡然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问是非曲直,伤我门下弟子,自当有来有还!”
屠虎也算硬气,额头冷汗涔涔,面色苍白,一声不吭。恶狠狠瞪了一眼王常月,左手归刀入鞘挂在腰间,再托起骨裂筋折的手臂,转头对王伯勇等人斥道:“我们走!”,一行人不再多话,朝着山下而去。
“师父!您就这么放过那人了么?他差点杀了师兄!”师聪聪望着王常月笔直的背影,嘟囔着说道。
王常月没有搭话,看着屠虎等人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然后静静地走到插在地上的匕首前,鞋尖轻挑,伸手抓住挑起的匕首,右腿直抬,放入绑腿缠裹的匕鞘中。这才回转身,走到师聪聪和刘云飞二人身旁,取下佩剑递到师聪聪手中,弯腰蹲身,说道:“聪聪,扶你师兄到我背上”,师聪聪应声扶起刘云飞。“大师伯,我自己能走”,刘云飞无力地说道。“上来!”王常月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刘云飞只得爬上王常月的后背,咬牙忍耐压住伤口的疼痛。王常月微微侧头轻声说道:“云飞,我要运功疾走,你忍住”,刘云飞心头滑过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师聪聪忽然想起坠下山涧的易阳,赶忙跑到山涧岩边,探出脑袋,朝下观望,只见下面好大一汪幽潭,深不见底,潭边怪石嶙峋,墨绿色的潭水死一般的平静,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师聪聪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重又回到王常月身边,恢复了少女天真可爱的神情,说道:“师父,我们走吧。”此时,王常月突然心有所感,朝着师聪聪去过的岩边方向,凝神望去,不过片刻,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又倏尔不见。王常月不再久留,背着刘云飞,和师聪聪一前一后,往山上奔去……
一阵微不可察的风鼓衣袖声,从山涧岩边下方的崎岖石壁上传来,一道身影纵着比猿猴还要灵巧的身形,几经腾挪,来到涧底一处凹进的巨石旁。巨石上脸部朝下,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正是坠入山涧的易阳。这道身影背起易阳,如履平地般地在潭边峭石上跳跃,然后钻进山涧旁的一条一人宽的缝隙当中……
灵谷山山腰的一处山道上,有两个衣着打扮和王常月一般无二的道士,正盘腿而坐,互相争执,其中一人身后还侍立着一位少年,正左顾右盼、四下张望。“师父!六师伯!大师伯他们回来了!”这位看上去颇为憨直的少年,激动地大喊一声道。“你那招平沙落雁转圜不足,一个贴身靠能使出三分力就不错了!”,“你靠过来,我没长脚么?踹不飞你!”,“师尊都说你不受教,还嘴硬!”,“是啊,你嘴不硬,师尊那里油嘴滑舌!”……二人忽然听得少年的喊声,立刻停下争执,起身向不远处走来的王常月等人迎去。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云飞他……”迎来的为首之人皱眉问道,他身材颀长,四十余岁,岁月沧桑依旧掩盖不住年轻时英俊帅气的脸庞,此人正是全真南宗第六真周至仁。“飞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快、快,荆胜啊,速速去拿伤药!”一边上前从王常月背上接过刘云飞,一边关切地催促周至仁徒弟去拿药的这人,正是刘云飞的师父,全真南宗第七真高正祥,此人年岁比周至仁略小,身形健硕魁梧,一双细小的眼睛,透着无比精明的神韵。
王常月找了处山石,盘腿而坐,说了句“今天在这里夜宿”,就自顾入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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