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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惜。我接到了芝加哥国际赛邀请,这次道馆挑战赛结束,我就要去美国了。我会在国外读书,会为了比赛满世界地跑,会因为要学着接受财团事务,而更加抽不开身。”
廷皓笑容有些黯然,话音里除了跃跃欲试,更多的是惆怅。
他父亲不敢违逆祖父意愿,就利用元武道来威胁,逼他必须在高强度的学业、商务、比赛中,维持优异的平衡。就是希望他因为无法兼顾,而自动放弃元武道,尽快接手财团。
“这样很好。”之惜听完,没有多说。“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兼顾。”
任何享受到的荣耀,都有各种各样的代价。或是牺牲自由,或是牺牲汗水。这是方廷皓必须面对的事。
“之惜,跟我去美国,好不好?”廷皓拉着她的手腕,温柔得近乎哀求。
“不好。”怕自己出口冷硬,太过伤人。之惜又说了一句。“我绝不会在松柏需要我的时候离开。”
“你不想离开松柏,还是不想离开若白?”
之惜移过脸,话语很轻,眼神坚定。“我想守护的,是有若白师兄的松柏。所以,只要若白师兄需要我,只要松柏需要我,我绝不会先离开。”
廷皓唇中逸出冷笑。“噢,真的吗?你真觉得若白需要你吗?他若需要你,你现在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呀?”
之惜脸色苍白,沉默着不回应。
“他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依赖你元武道天赋的若白。你当教练能看出来的东西,现在的他,全部都能看出来。你对师弟师妹做的分析战略,现在的他不仅能做得更好,还比你,能更快令他们融入实践。”
知道自己说出事实的廷皓,却偏不放过她。
“你总说我和初原的天赋高,经验对普通人而言未必能落实致用,因为普通人很难做到天才轻易做到的事。
可你顾之惜,不也是天才吗?你瞧瞧你那些理论,比如要将记忆和眼力练到,将一秒钟捕捉为60个刹那……哪个普通人的脑子,能像你这么玩?”
之惜自创过许多元武道理论。不仅是模型测算,还有控力分析,最出名的还是她「一秒六十刹」的理论。意思就是,将对手出招的一秒捕捉为60个瞬间,寻找重力弱点。
她和若白的额外训练,就包括「一秒六十刹」。
需要将一盒胡乱剪辑的无逻辑电影或是长视频,以正常倍、2倍、4倍、8倍、16倍、32倍、64倍速播放,由看过电影的人随机说出某个微小物品,可以是主角路过的街道门牌号,或是镜头出现的不起眼花瓶,甚至是路人的一句无关台词等,总之都是正常人观影不会注意的东西。她和若白,必须全面应答这些考验。
每个倍速关,都有不同的原视频时长,分别是1、1.5、2、3小时。每个时长的视频,必须各回答完60个细节提问,正确率在90%,才能跳入下一个倍速关。
当年的初原和廷皓,只觉得之惜的提议天真而有趣,他们回击时仰赖的是天赋本能,压根不需要用眼睛和记忆,去捕捉比秒还微小的单位。能日复一日一直坚持训练的,只有之惜和若白。
若白目前一直,长时间卡在8倍速2时长关。之惜暂时卡在32倍1.5时长关,再过几年就会进入64倍关。超过64倍画面,会陷入彻底失真状态。
然而松柏的弟子,连正常倍速、正常时长的第一关都过不了。这种训练对平庸的普通人,是压根没用的。
若白只是与初原廷皓等惊才绝艳的天才相比,显得资质稍弱,但对真正平庸的普通人来说,他又是只可仰望的高峰。
之惜在平时对松柏弟子做的针对性分析,只是普通的基础体能训练,并没有实施过她的理论。换句话说,目前能真正将之惜理论落实的,只有若白。
“若白跟你不一样,他是从普通人一路摸索过来,他的指导心得,更容易被大众理解。他当松柏的教练,比你顾之惜更合适。”
心知廷皓说的是真相,无法辩驳,她只能咬牙死撑。“……松柏需要我。”
“松柏真的需要你吗?你能做的,若白能比你做得更好。因为你的身份污点,松柏的人员流失率比初原退出时还高,处境更加麻烦。之惜,好好想想,你留在松柏,对松柏真的好吗?”
廷皓知道这番真相很残忍,可不能因为残忍,就不去面对。他不愿放弃之惜,想带之惜离开岸阳,就只能砍断她与松柏的联系。
他知道,之惜不怕苦不怕累,比起难以忍受的孤独,她更怕的是不被需要。
她倔强地认定,冤案入狱的父亲需要她,所以一心想考入刑侦专业。她倔强地认定,若白和松柏需要她,所以甘愿扛起责任站于幕后。
她做的一切,只有被需要,才会存在意义。因为这是她黯淡冷寂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支撑。
廷皓必须拔除掉,若白和松柏,这两个支撑。尽管痛到鲜血淋漓,但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融进她的人生里,重塑出另一种支撑,破而后立,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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