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姐姐,你不用担心,大庭广众之下那些人不敢动手的。”
沈晟低声碎碎念着,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怔在了原地。
“晟儿?晟儿?想什么呢?回神了。”
眼前的人眼里盛满温柔的笑意,轻轻掐了掐呆滞的少年脸蛋,言行举止间都是不自觉露出的亲昵。
“姐,姐姐?”沈晟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狭长的桃花眼被瞪得溜圆,看上去有些傻气。
“怎么了?这么大的人还撒娇?”宠溺的语气扑面而来,沈晟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想要揉他头发的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眼底多了些无奈纵容,“怎么啦。受什么委屈了,眼睛都红了。”
用力眨了几下因为长时间没有眨眼而干涩发红的眼睛,沈晟看着那抹梦里都不敢想到的微笑,眼里浮现出迷茫。
他刚才,是要干什么去来着?
啊,想起来了。
姐姐答应陪他去山下玩,他们现在应该出发了。可为什么他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抛之脑后,沈晟上前几步,试探着挽住温柔笑着的少女手臂。
对方没有拒绝,甚至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拿出冰凉的蛋糕放在他另一只手里,抬手替他理了理头发,耐心温和地柔声道:“发生什么了?谁敢欺负我家晟儿,姐姐帮你教训他。”
我家,晟儿。
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沈晟脑海里徘徊不定,他几乎要沉醉在那份温柔当中。
“没有,只是被沙子吹了眼睛。”沈晟下意识回了一句,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漆黑的双瞳里只剩下温柔溺爱的熟悉面庞。
“你啊。”沈寂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尖,说着谴责的话语气却十足的纵容,“怎么这么不小心,过来,我给你吹吹。”
沈晟还有些迷糊,看着放大的精致脸颊,晶亮的光芒闪过,配合地俯下身。
带着热气的气息还没有传来,腥甜的血腥味就已经先一步溢满空气。
“为什么,晟儿,为什么!”
少女满脸悲切地望着手持长剑的少年,带着火莲花纹的红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心脏,温热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喷出,有几滴不慎溅到了沈晟的面颊上。
哪怕是这种时刻,她脸上的温柔都没有丝毫消失。
“别拿这张脸跟我说话,我恶心。”
刚才的沉迷已经从黑瞳里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理智的沙砾,上面染着血红的痕迹。
“任何人都不配成为她的替身,你应该庆幸这里只是幻境。”
刚才脸上布满的纯真笑意已经被冰冷残忍替代,怒火在眼底聚拢沸腾,仿佛下一秒就回把眼前的人吞噬。
两人贴的极近,如果忽视从后心冒出的剑尖和沈晟或许冷硬神情,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一对姐弟在亲密无间地分享着有趣的见闻。
手中的剑毫不犹豫拔出,没有了剑的阻碍,血液通畅地喷涌而出,只一息之间就已经把贴的太近的少年衣服染成艳红。
“沈寂”知道自己已经露馅,索性也不继续伪装。脸上的温柔悲伤尽数敛进眼底,理都没理一下胸口的伤,饶有兴趣地围着沈晟转了几圈。
鲜血一刻不停地流淌而下,脚底的草坪已经出现一片血泊。这要是换成其他普通修者,现在都已经死的透透了,更别说像这样轻轻松松的漫步,来者果然不善。
警惕忌惮瞬间升腾到顶点,手指微微握紧,肌肉早已调整至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之击的状态,像是一只还未成长完全的幼虎,戒备地看着强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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