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辰睁开眼,痛苦的情绪还没来得及从眼中褪去。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坐起来,大脑还停留在刚才的事上转不回来。
那绝对,是一场做梦都不会梦到的灾难。
没有现实中可怕的天灾,也没有引以为傲的灵力,在人性与疫病下,变成普通人的他们甚至活不下去。
被病痛折磨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每一处,谢之辰抱着自己打了个冷颤,脸色苍白如纸。
同一时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者,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恍惚与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是神对我们的警告吗。”
不知道是谁喃喃出了这一句,人群顿时如同炸了锅的蚂蚁,嘈杂地议论起来。
而修者们听到这话也难得没有反驳,惊疑不定地思考着可能性。
神?
谢之辰拧眉,对于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打心眼里不觉得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显灵。
如果真的有神,直接阻止灾难发生不就好了,何必用这种曲折的办法。
他发呆一样看着身侧的土地,除了他的脚印之外再没有其他痕迹,空气中却隐隐飘荡着一股药材的苦涩味。
这味道很淡,风一吹就几乎要散尽,但谢之辰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股气味是什么。
——是他制作的生骨膏的味道。
别人或许闻不出来差别,但谢之辰清楚自己的制药风格特殊,整个大陆上,都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样的。
而这种药膏,他只给过沈寂。
脑海里一蹦出来这个名字,谢之辰就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用尽自制力,才没让自己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他转身走到病人旁边,假装是在查看情况,实则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果然,这里药材的苦涩味要更清楚一些。
这说明那人离开不久,很有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
谢之辰微不可见地吐出口气,因为那个突然的幻境,而生出的恐慌与压抑不自觉轻了一些。
虽然不明白沈寂为什么要假死,但是既然她这么做了,就一定有她的理由,他暂时还是不要说出去了。
另一边,沈寂尚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她蹲在距离沈晟十几米外的树上,屏息凝视着转醒过来的两群人。
比起一开始的针锋相对,现在的情况更多是心有余悸。原本反对隔离病人的修者全都噤了声,半句都不再提反对的话,几个医修主动过去找谢之辰帮忙。
“这件事就先照你说的办。”反对派的领头人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恶狠狠地瞪着沈晟,“但是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沦修为,我才是最有资格领导你们的。”
沈晟淡淡扫他一眼,没理这句挑衅,带着身后的人去到普通人那边帮忙。
就像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样。
领头人被这个态度气了个绝倒,又碍于场合不对不能发作,恨恨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冷哼一声带着人去了另一边休息。
这番短暂的单方面交流被沈寂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躲在树荫下脸色阴沉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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