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行#:
6[原创.岿明]
九中,格斗场。
私立高中的课余生话丰富多彩,各种花样层出不穷,此刻正赶上武术课。
为了节约时间,武术课四个班混在一起上。
花幼离见到师汐泠略有些尴尬,又想起自己一杯倒的黑历史,她正想找两句话缓和缓和凝固的气氛,听上武术教练喊她名字。
蒋话璃也被叫到台上,不仅是她俩,男生的代表有江尽流和赵驰。
教练的眼神本来在萧易寒脸上晃了一固,见少年一脸木然不免有些失望,只得选其他人。
教练让女生一组,男生一组,台上的人分别示范以前学过的格斗动作,然后进入双人自由格斗环节。
百来双眼睛贬也不眨地盯着台上四个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赵驰和江尽流是哥们儿,俩人打得毫无压力,虽然总是江尽流胜,但赵驰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因为他觉得江尽流值得。
这个少年平常总摆着一张棺材脸,喜怒哀乐浑似没有,外人不了解他,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赵驰觉得用一个字来形容他,就是“狠”。
在赵驰眼中,江尽流是一个狠人。
他们从小拜在万相宫门下,赵驰贪玩偷懒,江尽流刻苦认真。
江尽流习的是刀道,为了练好刀术,他的双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以无数次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为代价,成就了今天的刀法。
他自己就像一把宝刀,单刃的宝刀。
刀背是他的行世风格,光华内敛,沉默藏锋;刀刃是他的本性,刀锋如雪,凶狠果决。
他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最狠。
赵驰的神魂飘了五里地远才勉强抓住个尾巴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认真地继续干架。
蒋话璃和花幼离就没那么轻松的心态了。
花幼离倒没什么,作为兼职特工,这种小打小斗完全没意思,但她得装出全力以赴的样子掩人目。
蒋语璃额上见了汗珠,她作为大家闺秀,从小被培养各种才艺,不仅要会乐器会唱歌,还要会武功,这养成了她好强的个性。
然而,天骄有一天实然被打败了。
蒋语璃做过六年公主,九年天骄,她的一切骄傲却都在遇上这个叫花幼离的女生后溃不成军。
花幼高也长得很漂亮,也很优秀,而且似手还更胜她一筹。蒋语璃顶着学习各种才艺的压力成长,她还要在学这些才艺的情况下保证学习成绩优异。
因为她是大家闺秀,她不能给家里丢脸。
但好在她终究扛过来了,她练就了现在的自已,一边顶着压力一边迎风在定义中名门闺秀的路上气喘吁吁地蹒跚。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成为所有人仰慕攀附的对象,临到头来却冒出个花幼离,一巴掌把她打回现实。
她不是天骄。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成绩,才艺,都不过是用来自欺欺人的障目一叶。
她像个掩耳盗铃的人,不去想那些不堪的过往,假装自己没有烦脑,假装自己受人瞩目,所有人都服从她,无从反抗。
她后来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自卑的,因为自卑,她才会装得像强者。
花幼离可能才是强者吧,蒋语璃突然想。
蒋语璃总是微微仰头向下看人,神色矜持高傲。花幼离却不一样,花幼离的步子总是懒散的,好似漫不经心一般,给人一种镇定与从容,让人感到安全又塌实。
她娇好的容颜总带着一丝微笑,好似包容而智慧的长者一般慈祥,却不知为何透出一股邪气,妩媚而妖娆。这两种竭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竟丝毫不显矛盾,反而给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神秘感。
是了,花动离才是天骄。
那种强大,那份从容,那震憾得难以言喻的花幼离,让人连心都在发抖。
毫无悬念,花幼离“险”胜,两人对鞠一躬,纷纷下场。
教练把所有武术队校队队员全喊到台上,一二十人一行的站好
武术教练拍拍手:“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试练的?”
他扫一张张犹豫的脸,目光定在一张木然的新面孔上:“那位女同学是新生吧,你来试试?”
所有目光都唰地一下转到师汐泠身上。
但师汐泠没听见一样,仍然带着一脸冷漠无动于衷地矗在原地。
花幼离察觉到不对,小幅度地扭过身,拍了师汐泠一下。
师汐泠似乎有些疑惑,茫然地朝花幼离偏了偏脸。
萧易寒站在不远处,师汐泠偏过脸时,他也发现了不寻常。
无论是后山吹笛子,教室里的惊鸿一瞥,还是那次在操场凤凰花铺就的柏油路上的窥探,师汐泠撕开面具给他的感觉都是一种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傲然。
由其是她的眼睛。那双眼似乎比普通人的瞳孔更黑一也,会给人一科深沉的感党,眼眸时刻都是流转的,配上墨色瞳孔,愈发深不可测,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气息。
然而此刻,那双黑色的眼上却蒙了一层灰,流转的眼波死水般凝固了,金边眼镜后的双眼呆滞无神。
她的眼睛怎么了?萧易寒不动声色地想。
还有刚才教练喊她时她似乎也没听见,难道她的听觉也有问题?
师汐泠在短暂的茫然后迅速镇定下来,借着花幼离在她手心上写的提示道:“对不起,老师,我不太会武道。”
武术教练顿了顿,摆摆手:“那就先跟着学吧,换个人上。”
师汐泠透过微弱的视力分辨出他的唇语,乖巧地应了一声。
放学,后山。
花幼离急匆匆地把师师汐泠连拉带拽地带到无人处,神色凝重地在她手上写字。
“你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师汐泠无所谓地一笑:”发就发呗,反正又不影响什么。”
花幼离真不知说她什么好。
师汐泠小时候中过一种毒。
至于这春毒怎么中的,谁下的手,她自己都不知道。
八岁的小师汐泠孤身一人,被万相宫前掌门下山捡到,便收手带回宗门养了起来。
也是那之后,师汐泠才知道她中的毒叫“寒川刑”,是万相宫独门秘法,无药可解。
也就是说,给她下毒的人是万相宫中人。
…… “西北有山,名曰寒川;寒川有宗,名曰万相;取意包罗天地,山川湖海,众生皆为相。”
“寒川刑”会让人五感尽失,声色味触一律没有,且毒发迅速,两个时辰内便会蔓延全身,从此看不见,听不见,闻不着,摸不到。
可她却只会偶尔丧失五感,甚互还能留微弱的感触。
连前掌门也说不出为什么。
对了,她的记忆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从前的有些事都记不清了,但她总觉得很重要,尤其是那两年……
花幼离还想往她手上写字,师汐泠一挥手让她打住:“没事,你说就行,我勉强还看得见。”
花幼离看着师汐泠蒙灰的双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不行,我看你毒发频率越来越快,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办,万一哪天你永远五感丧失z怎么办?”
师汐泠心很宽地笑了:“凉拌,我也不想当根人棍啊,可这不设没法嘛。”
花幼离一哽:“我看你还是碰碰运气,说不定有解毒方法,虽说希望渺茫,但也……”.
师汐泠哂笑一声朝教室走:”再说吧,反正影晌不大。”
她视觉有损,走路却毫不带顿的,似乎完全不受影咱。
但感官受损,她没能察觉到楼梯口的萧易寒。
萧易寒听完两个人对话全程,猜了个七七八八,见师汐泠走来,他也返回原路。
她果然五感有损,萧易寒想。
可…那么一个女孩,是怎么艰难地与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握手言和的呢。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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