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王李明X敬元女帝
(正文里总是女鹅被虐,这回让女鹅虐虐女婿,主要灵感还是来自于璇玑十世中的女帝那一世)
李明最后一次入宫的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有点刺眼,隐隐可见一只鸿雁从琉璃瓦上飞过,原是个好兆头,那日却见了血。
不少人指责女帝卸磨杀驴,可女帝自己知道,她只是不能输。
女帝在登基前的封号是敬元公主,其实,她并不是先帝的女儿,她的父亲是睿宗皇帝,先帝是她的叔父,她的父皇在她六岁那年驾崩了,那年她的皇兄也夭折了,兄终弟及,先帝登上了皇位,她依旧是公主,甚至在先帝那里得来了不输他亲生女儿的宠爱。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的父皇和皇兄的离世不是意外,她亲眼看着和那个人勾结的皇后把剧毒灌进父皇嘴里,亲眼看着那个人的手下摔死了皇兄,又亲眼看着母亲为了护住她被那个人凌辱后悬梁自尽……
“皇嫂,你喜欢我,皇兄知道吗?”
她父皇尸骨未寒,那对狗男女便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她从没见过这样恶心的场景,只是后来,皇后不知去哪儿了,也对,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粉饰的人生中多一个霸占嫂子的污点。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她只是冷眼看着,有宫人在背地里议论她的心真硬,她只是觉得号啕大哭没用罢了。
李明第一次入宫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被一个男孩推倒在地,肆意辱骂,没有人帮那个小女孩,而后者在遭受此等欺凌后,也只是冷静地说:“若二皇兄再不争点气,怕是看别人的东西,都比自己的好,还抢不过来。”
男孩恼羞成怒,拳脚雨点般落在小女孩身上。
他怕出事,又不敢得罪皇子,只好躲在一边看着,直到那群人走远,他刚想过去,小女孩就挣扎着起身了,抹了抹唇角的血,冷冷地看向他的方向:“看够了?”
“啊?”他没想到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尴尬地走了出来:“你没事儿吧?”
“死不了。”小女孩冷漠地说:“你是何人?”
“在问别人前,你也该介绍一下自己吧?”李明笑着说,
“我是敬元公主。”
是她!李明心中小小地惊叹了一下:“我叫李明。”
女孩长的比男孩早,敬元比他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竟隐隐含了些压迫人的威仪:“曹王世子?”
“没错。”
他高祖父是随着太祖起兵反前朝的功臣,还娶了太祖的妹妹,于是太祖登基时,将其册封为国朝唯一的异姓王,传了这几代,李家出了三个皇后两个丞相,和不计其数的将军,堪称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那一年他入宫是因做皇后的姑姑有了身孕,皇帝恩准家人入宫探望。
他们两个就这样认识了,敬元是养在姑姑膝下的,姑姑有三个儿子,对她也还算上心,他又一次入宫时,正看见敬元坐在窗边,在抄什么东西。
姑姑带进宫的侍女偷偷告诉他,敬元公主和赵妃闹了矛盾,被皇后娘娘罚抄女训,他就默默等着,一直等她抄完,将一盒桂花糕放在了她桌上。
“不用你假惺惺可怜我!”她红着眼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可怜你,只是因那家店的点心好吃,我特地带给你尝尝的。”
终究还是个小孩子,抵不过肚子里馋虫作怪,敬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从那天起,李明会从宫外带些新奇玩意儿给敬元,按理说,敬元受皇帝关爱,什么都不缺,可她每次都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仿佛李明带来的是什么无价之宝。
“为公,我很喜欢。”
她总这样说。
渐渐的,二人长大了,姑姑的三个皇子和一个公主却死的死病的病,那时李明没留过心,现在想来着实蹊跷,公主表妹夭折后,他随母亲入宫安慰姑姑,正碰上敬元往外走,那时敬元刚刚及笄,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素雅的宫装,笑容温婉得宜,昔日丑丑的黄毛丫头如今竟长成了这样美的模样,虽知不合时宜,他的心却从皇宫一直跳到了回家,做梦都是敬元现在灼灼桃树下,拈花一笑的好看模样。
亦是那年,父亲战死,他承袭了曹王爵位,入宫谢恩时,敬元穿着华丽的公主礼服,偷偷朝他眨了下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即使在察觉敬元野心后,即使在发现那些皇子公主早逝真相时,即使敬元亲口承认她就是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毒妇时,他也不忍怪她分毫,反而对她说:“你想要这江山,我帮你。”
李家是勋贵世家,势力满朝,轻而易举就帮着敬元报了仇,当了国朝第一位女帝,登基典礼时,他站在前列,看少女身着帝王冕袍,随意一眼,都是睥睨天下的风姿。
女帝开始了她的清洗,与她为敌的,与她父皇之死有关的,统统没逃过去,他曾劝过她不要造太多杀孽,她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笑道:“从古至今,哪个帝王不是满手沾血?怎的到朕这儿,就成了杀孽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她诓进宫来,侍卫们的长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何以至此?”他望着那张依旧漂亮的脸,问道。
“你们李家在朝中堪称一呼百应,朕怎么放得下心?”她的语气就像家里厨房负责采买食材的大娘和别人谈起今天鸡蛋的价格一样平淡。
他凄然一笑:“敬元,你变了。”
“你从不了解朕,何来朕变了这种话?”
李明不会怎么样,他誓死都不会背叛敬元的,可敬元不懂,于她而言,所有有能力觊觎皇位的,都是她的敌人,她一路走来不容易,绝不允许自己输。
“我会是你永远忘不掉的人吗?”垂死一刻,李明痴痴地望着敬元,梦呓般呢喃,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最喜欢他从宫外带来的小玩意的小女孩,叼着一块桂花糕,说:“为公,我很喜欢。”
看着他断了气,敬元低下头,呢喃了一句:“傻子”,便转过了头。
脸上湿湿的,那是天落的雨,才不是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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