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小妹,是权哥对不起你。从小到大不管是父亲还是大哥,从来没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可如今,权哥为了苟且,只能将你送去与秦龙炀联姻,权哥对不住你……”
孙仁的闺房中,孙权拿着象牙梳为妹妹梳理着秀发。孙仁早早穿上了红衫裙,妆娘为她画好了喜妆。明日一早,孙家就得轰轰烈烈地把掌上明珠般的大小姐送往徐州与秦龙炀完婚。
“哥,别这么说,”孙仁久久不语,半晌握住孙权的手道,“今时不同往日,秦龙炀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是仁儿一人之力可以保护我江东数十万将士父老免除刀兵,仁儿就是做梦也会笑醒的。”
平日里最爱撒娇使小性子的大小姐瞬间就成熟了起来,孙权细细端详着小妹的面庞,嘴角勾起笑意,但眼睛早就泪眼婆娑了。
“好啦好啦,哥哥你还是快去办你的公事吧。我要和阿春说点悄悄话。”孙仁强忍着泪水,笑着起身连推带搡把孙权支出屋外,孙权张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是一笑而过,拂袖慢慢走开了。
“小姐……”平日里和孙仁最亲近的便是她的贴身丫鬟阿春,两人一主一仆可是打小就一起长大。孙家对阿春也是视若己出,孙仁也是把阿春当自己的好闺蜜一般无话不谈。
可今天一面或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孙仁明天嫁给秦龙炀后,便成了囚笼里的金丝雀。这就是政治联姻的悲哀之处。
“哭什么,本小姐明天大喜的日子,你不该高兴才对吗?”孙仁见阿春早就哭成了泪人,嗔怪地捏了下她的鼻子。
阿春抽泣着,“小姐,我听战场上下来的士卒说。那定北侯秦龙炀身长九尺,面若恶蟾,形如铜钟。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把抓来的战俘扒光衣服蘸着辣酱生吃,简直是个大魔王。”
“扑哧”本来挺伤感的,但一听到阿春一脸正经地描绘着一副难以想象的画面,孙仁被逗得忍俊不禁。
“傻丫头,要真像你说得那样,那还不成了怪物了吗?”孙仁笑道,“那些士兵光是在寿春几郡与秦军交过战,秦龙炀那时候一直在琅琊待着,他们哪里有机会见到秦龙炀。”
不过话虽如此,古时候的规矩是女子出嫁之前不得向他人询问未婚夫的相貌。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时的女子哪怕是被许配给了长得如何如何磕碜的男子,也只能自怨倒霉。
孙仁想到这里,回头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细细欣赏着自己的样貌。浓眉大眼、小巧挺拔的鼻梁加上一张樱桃小口,简直就是完美标致的花季少女的模样。
而自己要嫁的男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是未知数。这简直就是开盲盒一般。
二人又寒暄了好久,“小姐,要是姓秦的欺负你,你就写信托人寄回来。阿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从狼窝里救出来!”
“噗”孙仁听着这番话又是忍不住一笑,“琅琊可是定北侯府,且不说守备兵力有多少,就算你单枪匹马闯了进来。可能还没见到本小姐,就已经被人拿下了。”
“我不管,他姓秦的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行啦行啦,”孙仁拍拍阿春的肩膀,“本小姐自幼习武,弓腰姬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天下能打过本小姐的男人屈指可数,要是说起欺负,还不一定是谁欺负谁呢。”
孙仁笑着安抚着阿春,又突然神情一哀。“阿春,你最后再帮小姐一个忙好不好?”
“小姐吩咐就是了,阿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了,”孙仁揶揄道,“你去帮我把我的那把短刀拿回来藏在我的嫁车上好吗?”
“匕首?小姐你!”阿春话还没说完就被孙仁捂住了嘴巴。
“小点声!”孙仁压低声音道,“别怕,我只是用来防身,此去徐州路遥人稀,要是在半道上你家小姐被土匪劫走了怎么办?”
“小姐,你尽唬我。我早就听说了,明天一路上各地官道都会有秦军将领护送,哪里能遇见劫匪。”阿春心知肚明,孙仁要刀是想着刺杀秦龙炀!
“小姐,阿春求你了,求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面对阿春的哭求,孙仁没有多言,语气也变得冷冰冰。“行了,你不帮忙,我也不强求你。出去吧,我累了。”
“小姐……”
孙仁说完便下了逐客令,阿春无奈,只能含泪退出去。
……
次日一早,建业城中各处均是一番喜庆的气息,孙家大小姐出阁,自然引得百姓们夹道欢送。护送的队伍排起长队从城门处鱼贯而出,队伍中间四匹高大的骏马拉着的婚车里,正是出嫁的孙仁大小姐。
孙仁此时盖着红盖头,身上也是一身红袍,此时的她紧张无比。倒不是因为出嫁,而是她给了自己一个重大非凡的任务……
“小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阿春与围观的百姓站在一堆,目送着逐渐远去的队伍,低声喃喃道。眼角早已挂满了泪珠。
与此同时,寿春城中也早就张灯结彩。连通两城间的官道上每隔两里地便有数百卫士护佑,一路上虽然路途遥远,但是却相当安全。
四天之后,行伍正式进入寿春城中,而按照规矩。负责护送的孙家队伍即将返程,换秦军将士接手护送任务。
“恭迎主母!”早就在城门口等候的纪灵终于看见了逐渐行近的队伍,放开嗓子大喊一声,全城将士与百姓皆高声附和起来。
这阵势属实给孙家人吓了一跳。“这位将军,在下奉我主孙权之命将孙仁小姐送达寿春,接下来的护送就全权交由贵军了。”领队的文士和和气气地朝纪灵抱拳道。
“弟兄们辛苦了,这些赏钱是定北侯赠予弟兄们的,大家分了吧。”纪灵一挥手,刘辟会意,赶紧带着人捧着数目不少的银子来到行伍前,每个士兵都分得了一块,自然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抵达寿春休息了一夜之后,又由纪灵亲自带队护送孙仁前往琅琊,次日队伍出城之时,围观者队伍中,周瑜强撑着病体目送着队伍远去。良久又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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