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北恒受伤后体力不支,同叶麟阁打打闹闹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趴在了叶麟阁背上。
“叶麟阁,”柴北恒拱啊拱,把头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里探出来,“我们是打算出去了吗?”
“醒了,饿不饿?”叶麟阁将收在怀中的兔肉递给她,“也没什么吃的,将就将就。”
“冬天刚过,山间草木凋敝,还未复苏,能打到野兔子也很有本事了!”柴北恒接过来,先撕下一块递到叶麟阁嘴边,“你也吃。”
“我喜欢听你夸我!”叶麟阁抬嘴咬下那块兔肉,伸出舌头在柴北恒指尖舔了舔,“好甜。”
“不知羞!”柴北恒唾了一口,把沾上油渍口水的手放在他脸上使劲儿擦。擦的不过瘾又把兔子肉放在怀中,两只手伸出来,搓他的脸捏他的鼻子。
“哎呦!”
柴北恒这点力道在叶麟阁看来不过是挠痒痒,但却挠的自己全身发痒,不禁连连求饶,“哈哈哈!娘子行行好!饶命了相公吧!”
“啪!”柴北恒对着他的头拍了一记,大骂道,“谁是你娘子了!你这人外表衣冠楚楚,内里腹黑无耻!”
“我说的事实啊!”叶麟阁背着她边走边义正言辞地道,“你想想啊,那晚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叫你回去,你偏不!还不是你觉得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所以图谋不轨,打着送饭的旗号把我给强了,那可是我的第一次!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说到最后竟然越来越委屈,“如果你真打算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那我也没有办法。谁叫王爷你有权有势、身份尊贵呢?”
柴北靖的嘴巴已经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指着他的手在风中抖啊抖,直到一片落叶飘来呼在了自己脸上才反应过来往他腰间狠狠一拧。
“叶麟阁,你好歹也是个将军,你怎么这么无耻不要脸呢你?那晚上我是被算计的,明明是你不要脸拉着我不让我走,明明是你强的我!你……”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以后,柴北恒脸一红,蓦地住了嘴。不禁纳闷儿了,难道这不要脸也是会传染的吗?对那一晚的恐惧,对叶麟阁的厌恶,好像在谷中的这几日慢慢地淡化了。
“是!是!”叶麟阁眉眼带笑,像只笑眯眯的大狐狸,将柴北恒放在宽大的岩石上,抓着她的手吻了吻,“是我强的你,所以我会对你负责。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而我也穷的可怜,唯一能给你的就是我的命,还有……我的身体。”
“谁……谁要你的身体了?”柴北恒有些不知所措地小声嘀咕,就算瞎了眼睛,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有多么灼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涌上淡淡欣喜。
“嘘,”叶麟阁突然小声道,“前面有只兔子。”
“真的 ?那你去把它抓来。”
“好,”叶麟阁抚了抚她的脸颊,眸中淡淡哀愁不舍,“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好不好。”
“好!”鬼使神差地,柴北恒竟然抓住了他的手,“我在这里等你,你小心一点。”
“我会的。”叶麟阁起身,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便朝林中奔去。
林中一片寂静,时间仿佛也凝滞不前。柴北恒有些不安的坐在岩石上,将头靠在膝盖里静静地等着。
不知何时,前面传来了脚步声。柴北恒心里一喜,“你回来了!叶……”
“殿下!”
花落寒看着岩石上的柴北恒欣喜若狂,他和牵机卫没日没夜的在谷底搜寻。心中的想念、担心、惶恐与不安,已经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花落寒将柴北恒搀起来,将她上下打量,“殿下可有受伤。”
“落寒,我没事,”柴北恒笑了笑,心却是一瞬间沉入了谷底,“其他人呢?”
花落寒却没有应她,抬起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如遭雷劈,“眼睛……眼睛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中了毒暂时看不见而已。”
“对不起,我来迟了。”花落寒心中自责痛苦,轻轻抚了抚她的眉眼,他无法想像,她受伤看不见后,白天黑夜,一个人在这崖底是怎么过的。话落,便将柴北恒打横抱起往林外走去。
柴北恒转过头,睁着空洞的眼睛,似有所感的朝林中某个方向望了望。
叶麟阁抱着一只毛绒绒的黑兔子,一脸阴沉的从柴北恒离去时所看的方向走出来。手上关节咔嚓作响,青筋毕露,突然抬手劈裂了那块岩石。
“牵机卫,花落寒。”
远处的花落寒突然打了个喷嚏。
“少……少爷……”叶驷从林边一棵大树后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看着四分五裂的大石弱弱地道,“少爷……你没事吧?”
“滚过来!”
叶麟阁摸着怀中的兔子,毛茸茸的触感就像是摸着柴北恒的头发的感觉。
“哎!”叶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傻笑道,“少爷。”
“拿着,”叶麟阁将手中兔子递给他,“把它照顾好了。”
叶驷接过兔子,有些神秘兮兮地问道,“少爷,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很快活?”
他昨晚就已经找到了叶麟阁,今早也是一直跟在他后面,若说是单单容貌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连性别和声音都吻合了,若是再猜不出成王是谁,那他就白活了。
“叶驷,”叶麟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当然知道!”叶驷声音一仰,突然变得十分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在少爷还未抱得成王归之前,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二少爷那个坏胚子,逼死了自己夫人还假惺惺的恋恋不忘,要是他知道二夫人还活着一定会从中作梗!”
“二夫人?”叶麟阁长眸一挑,危险地看着叶驷。
“是咱们大夫人,大夫人!”叶驷连忙改口,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好怕自己跟脚下的岩石一个下场。
“吩咐下去,尽快找到鬼医。”
“什么?”叶驷吓的扔了手中兔子,反应过来又立即捡起来,担忧地问道,“少爷,您真的要去?鬼医那人行踪不定,且性格古怪、脾气暴躁,但凡求他医人,必是要经历惨痛的代价。上一次答应,是因为你救过他,他也说了你们两清了。如果这一次……”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未将你当作外人看待,”叶麟阁站起身来,看着柴北恒离去的方向,“你应该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叶家之毒没有解药,但鬼医手中穹灵果可解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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